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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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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外婆轉身,向外頭走去。

多年不見,外婆的背影看起來似乎又傴僂了一些。

從頭到尾,外婆都沒有問過一句關於我爸媽的事,我忽的感覺眼睛有些酸澀。

「你給景盛倒點水,讓他吃吧。」我把手裡的藥盒塞到宋一弦手裡,然後轉頭看向景盛,「我去廚房看看,你……想辦法聯繫一下儲謙吧。」

我記得儲謙之前說過,景盛的那個手機是聯著衛星的,應該有信號。

話落,我沒有等景盛回話,就轉身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等我到的時候,灶頭裡已經升起了火,外婆坐在灶頭外往裡頭添著柴火,火光在她臉上跳躍,看起來祥和極了。

看到我,外婆就朝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讓我去看火。

我點了點頭,接過外婆手裡的火鉗,坐在了外婆原本坐著的位置,而外婆自己開始給我們煮麵。

記憶中,外婆煮的麵條特別好吃,面是她自己擀的,特別有勁道。

至始至終,外婆都自顧自忙碌著,沒有多問我一句。

到最後,還是我自己憋不住,問外婆:「外婆,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問我?」

「問什麼?」

彼時,外婆正在下面,水剛剛開,她一手拿著黑乎乎的木頭鍋蓋,一手攪著鍋里的面,水汽朦朧中,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問……問我朋友是怎麼受傷的呀。」

其實我想說的是,問我爸媽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

可我終究還是沒有勇氣。

「三年前村頭的老趙在田裡幹活的時候,忽然中風癱了,你們多半是遇上他心術不正的婆娘和那不成器的兒子了吧?」

外婆說這些話的時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三年多來,你們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了。不過,倒是第一個傷得這麼嚴重的,你那個朋友倒是有膽色,敢跟那幫子流氓打起來,只不過,得不償失。」

聽外婆提起那趙家,我忍不住好奇地問:「外婆,那趙家你熟嗎?他們以前有個收養的兒子,叫趙鐵生?」

「趙鐵生?」

外婆手上的動作倏地頓了一下,看向我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外婆就又繼續低下頭去煮麵,沒有再看我了。

「他們以前是有個養子叫鐵生,那孩子可憐,來這村子後就一直在受苦,死的時候才十二歲,連屍骨都沒找到。」

「他……怎麼死的?」

「村子入口那頭不是有個懸崖嗎?他失足從那裡掉下去了,就一直沒回來。」

外婆說得村子入口不就是宋一弦家那頭麼!

怪不得,景盛會知道小九掉下去的那個懸崖下有個小斷崖,還把那裡的地形記得那麼清楚,他恐怕也是這麼活下來的吧?

而結合之前景盛說過的話,他根本就不是失足掉下去的,而是被趙長生的母親給推下去的!!

那時候他才十二歲啊,那個女人為什麼會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下這麼狠的手!

「外婆,你能再給多多說一點關於趙鐵生的事嗎?」

外婆抬起頭看我,我以為她會問我些什麼,沒想到她卻什麼都沒問,直接給我說起了關於趙鐵生的事。

「鐵生本來不叫鐵生,他是老趙收養的孩子,因為老趙他婆娘是一隻不下蛋的母雞,給他起名叫鐵生,是希望他身體硬朗健康長命百歲。鐵生來的時候才三歲,長得好看,又聰明伶俐,村裡頭的老人個個都喜歡他,就連村里算命的都說他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果然,鐵生來還不到一年,老趙他婆娘就懷上了孩子,就是那趙長生。老趙老來得子,高興得不了,把他妻兒也是寵得無法無天。鐵生就受罪了,自從長生出生之後,老趙一家子對他動輒打罵,好好一孩子,身上的傷從來沒好透過,也難怪他一直想著要逃出去。

那孩子走的那天,村子裡下大雨,老趙召集村民去尋人的時候,那孩子已經失蹤了兩天,一村子人前前後後搜了一遍,硬是沒找著。後來有人說下大雨那天,曾看見他在懸崖邊徘徊,我們就估摸著他失足掉下去死了,屍骨無存……」

外婆一邊說著,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神色之間不難看出深深的惋惜之情。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外婆,試探性地問:「那外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趙鐵生又站在你面前,你還認得出他來麼?」

外婆笑著搖了搖頭:「這都過去快二十年了,要是那孩子還活著,應該有三十歲了。我這老眼昏花的,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哦。」我往灶裡頭添了把火,「外婆,你說那姓趙的忽然中風癱了,會不會是報應啊?」

他從人販子手裡買小孩也就算了,買來之後還不好好待人家,暴力相待,甚至還縱容妻子行兇。

我想,這世界上,應該還是有因果輪迴這件事的。

壞人,就應該受到懲罰。

如果他今天還好端端的,如果景盛同意的話,我想,我肯定會報警告發他。

外婆低垂著眸子,看著鍋里翻滾的麵條:「誰知道呢。」

下一秒,外婆就把熱乎乎的面撈了起來:「好了,可以吃了。你去叫你的朋友吧。」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被揍成豬頭的那個,躺床上那個暫時還是別想了,估計他也沒什麼胃口。」

「哦,好。」

我站起身來,洗了洗手,轉身就走了出去。

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外婆忽然出聲叫住了我:「丫頭,你真的忘了?你小時候……」

外婆的話,剛剛說了一半,宋一弦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夏小滿,你快來,快來幫幫忙!!」

我一聽,直覺是景盛出了什麼事,推開他就往裡屋沖。

「景盛,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慌慌張張衝到床前,卻發現景盛正坐在床上,床前放著外婆起夜用的夜壺,而他的褲子被褪了一半,正掛在腰間要掉不掉的,看起來活色生香。

我頓時覺得無比尷尬,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一弦這坑貨匆匆從後頭趕了上來,弱弱地道:「他……他不聽我勸,非要……非要出去解決,你勸勸他?」

「你自己搞定!我忽然想起外婆找我還有事兒!」

我咬牙切齒地白了宋一弦一眼,馬不停蹄地開溜。

景盛的聲音卻在這時從後頭不輕不重地飄了過來,聽起來顯然是一副秋後算帳的語調:「夏小滿,你說剛才外婆是把我當成了牛還是當成了羊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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