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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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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看來,也許,不是我太容易心軟,而是他的心腸太硬。

景盛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看我,而是自顧自地向前,拿出一個曬藍,把他采來的草藥倒在了上面。

宋一弦似乎還在睡,站在這裡都能聽到他從裡屋打的呼嚕聲,外婆應該也還在地里,沒有回來。

我看著景盛蹲在地上的背影,頓時感覺到百感交集。

我很想相信他,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顧志誠在無中生有,可是,我知道,當我開始考慮這件事的時候,我就已經不相信他了。

我沉默著,慢慢走到景盛身邊,然後在他身邊緩緩蹲下。

他的手指修長而又乾淨,落在翠綠的草藥叢里,好看極了。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想過當年在迎新會上有那麼多人,為什麼我看到他第一眼就這麼無可救藥地認定就是他了,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吧。

也許,依依說得沒錯,愛情的起因,從來都是見色起意。

可是現在呢?我為什麼還是會對他感覺到心動呢?

我愛他,恨他,也心疼他,為什麼,只能是他呢?

大概,是我太死心眼,一點都不知道變通吧。

我無聲地苦笑著:「景盛,是你嗎?」

景盛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不知過了多久,他轉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景盛的眼神,我向來都是看不懂的,可是那一瞬間,我竟然看懂了他眼底的那一抹痛楚。

我懷疑他,他感覺到受傷了?

我被他盯得難受,驀地咬住唇,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一定要從他嘴裡聽到才感覺到安心。

別的什麼事都沒關係,他再反覆無常我也能夠忍受,可是只有這一件,我必須搞清楚。

像是沉默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景盛終於緩緩開了口:「不是。」

他說,不是。

我差點喜極而泣。

我直覺地轉頭去看他,卻見他已經端起曬藍,慢慢地朝院裡頭走去。

他熟門熟路地拿出外婆藏在井邊洗衣板下的藥臼和藥杵,看他的架勢像是要搗藥。

我想起他肩膀還受著傷,連忙追了上去,接過他手中的工具,討好似的看著他:「我來,你只要負責指導就行了。」

景盛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阻攔,只是默不作聲地把一小撮草藥遞給了我。

我小時候見外婆在搗藥的時候覺得好玩,稍微學過一點,所以基本上難不倒我,只不過,我分不清這些草藥,所以需要景盛在一旁看著。

別看只是這一小撮藥,要真搗細了搗碎了才算好,所以真做起來還是蠻花時間的。

景盛興許是覺得無聊,在邊上拔了一支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我有些奇怪地問他:「沒有火機?」

「有。」

「那為什麼不點?」

他垂了垂眸子,嘴角帶著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遠處,似乎有人正在燒什麼東西,一陣風吹來,濃郁的煙霧熏得我差點都睜不開眼,關鍵是我有咽喉炎,覺得喉嚨難受極了,止不住地猛咳。

景盛丟掉了煙,拉著我就往屋裡頭走,把門關上後,煙霧被阻擋在外,我終於覺得舒服了一點。

「景盛,那些草藥……」

我還惦記著被丟在外頭的草藥。

「它們又不會長腿跑了。」

他瞪了我一眼,隨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來塞進我嘴裡。

清涼的味道,頓時在喉間蔓延開來,是喉糖。

他難道一直都記得我有咽喉炎,也還一直習慣隨身帶喉糖?

「抽菸不好,戒了吧。」景盛忽然對我說。

這麼久以來,我只在沈曼面前抽過一回,還是為了在沈曼面前長一回臉,死撐著抽完的,沒想到沈曼告訴他了。

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想起,好像景盛很少在我面前抽菸,即便是抽了,他也是找准了風向,從來不會熏著我。

忽然之間,我不知道心裡翻湧的情緒是什麼,大概……是感動?

「對不起,景盛,我剛才……」

我啞著聲向他道歉,他卻忽的揉了揉我的發頂:「用不著道歉,我早習慣了。」

習慣了?習慣了被誤解?

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聽他又低低地道:「不過,剛剛才發現,也許是我自信過了頭。」

他垂著眸子,讓我看不分明他眼底的神色。

「夏小滿,原來習慣,並不等於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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