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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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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外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忽的就哽咽了。

「好,我知道了,外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晚飯過後,我們都早早睡下了,從顧志誠走之後,我就再沒有跟景盛說過話。

就連粗線條如宋一弦,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緊張氣氛,一頓飯下來也不敢多說什麼話。

農村的夜,總感覺來得特別早,這才不過六點,外面除了偶爾幾聲狗吠,就一點聲響都沒有了。

這是我在這裡的最後一夜,我抱著外婆瘦弱的身子,輕撫著她傴僂的背,一點也不想放手。

不知道,今夜過後,我下一次來,會是在什麼時候。

也許,下一次見面,就是生離死別了。

不是我悲觀,而是……我越來越發現,人生有太多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

外婆還是給我唱了那首不知名的搖籃曲,唱著唱著,我感覺眼眶濕潤,唱著唱著,我就進入了夢鄉。

天蒙蒙亮的時候,外婆就把我叫醒了,景盛和宋一弦已經準備就緒,只等出發。

外婆給我們準備了一大盆紅薯粥,說是要為我們踐行。

我們也很給面子,每人都吃了很多,直到肚子都鼓出來了才停下。

一切,還是照舊,駕車的依舊是宋一弦,而我和景盛坐在車裡,不同的是,這一回,外婆怕我們冷著,給我們的車裡鋪了厚厚的褥子還放了一床被子。

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開始漸漸看不到外婆家的小矮房,也已經看不見外婆的身影。

可是我知道,她還站在那裡,也還在向著我們揮手。

我甚至知道,老人家的眼裡,是噙著淚的,就跟很多年前,我跟著爸媽離開的時候一樣。

外婆說她很不喜歡送別,可是她這一輩子卻又總在經歷送別,無論是生離還是死別,她都沒得選,所以她只能被動地接受。

在經過趙長生他們房子附近的時候,我看見趙長生的身影在房子一頭一閃而過,旁邊還有他母親,看她那樣子應該是看到了我們,而她下一刻的反應居然是做了一個謝天謝地的手勢。

我想她是真的很怕見到景盛,所以即便趙長生的手被景盛傷成了那樣,她那樣潑辣的一個人卻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

不過也是,我要是她,做了那麼心狠手辣的事,半夜做夢都會被嚇醒,更何況是見到被自己坑害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兩天時間,恐怕她過得也很煎熬。

一路上,我還是沒有和景盛說過話,甚至連看他一眼都不曾有。

宋一弦許是受不了這一路上的沉默,索性唱起了山間小調,雖然五音不全,倒也顯得熱鬧了一些。

因為出門時間早,如果路上不出意外,我們午飯前應該就能抵達宋一弦家。

不過,外婆還是給我們準備了一些大白饅頭,不過因為早上吃得多,我一直沒怎麼覺得餓,當然也沒有衝動去拿食物。

所以,當景盛把一個饅頭遞到我面前的時候,其實我是有些驚訝的。

我以為,他應該能感受到我的刻意冷落,我也以為,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主動與我搭訕。

「吃吧。」

他身上穿的,還是外公的那一身大襟衫,外婆說得沒錯,他穿起來很帥氣。

我並沒有說伸手去接他手裡的饅頭,只是忽的出聲說:「景盛,我猜你胸膛上的那些傷痕,有一部分,是在那場車獲里留下的吧?」

我的心,在默默地吶喊,希望他回答我:不,我從來沒有出過什麼車禍。

可是,他卻只是忽的垂下了眸子,什麼也沒有說。

我笑了笑,繼續問:「你說庭審那天,你也在場。可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顧志誠根本就不是那個真兇對不對?」

我留了足夠的時間供景盛回答,不過,如我所料的那般,他依舊沒有回答。

「所以,顧志誠給我看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我的問句在景盛的沉默中,都漸漸變成了陳述句。

「那輛車是誰的?」

這一回,景盛終於出了聲:「夏小滿,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活著的人永遠都比死去的人重要,你懂嗎?」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讓我放下仇恨,忘記我爸媽的死,就這樣快快樂樂地當一個傻子?

我以為經過一夜的沉澱,我已經有足夠的勇氣來面對這件事。

可是,當我把最後一個問題問出口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聲音還是抖得不成樣子。

「景盛,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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