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2/2)
夏穀雨變得愈發不可理喻起來,我恍惚間看到她脫下另一隻鞋,正準備要扔,這一回,景盛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夏穀雨,如果不想被那幫追債的賣到夜店去,你最好老實點。」
夏穀雨手上的動作一頓,繼而,歇斯底里地朝景盛大喊:「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眼裡都只有她?夏小滿到底有什麼好,她不過是個掃把星,越是跟她親近的人越是沒有好下場!」
這些話,夏穀雨不是第一個說的,也不是第一次說,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還是會感覺到難過。
我閉了閉眼,假裝自己沒有因此而受到傷害。
景盛也像是沒有聽見夏穀雨的話,逕自向前,沒有多久,他把我塞進了車廂。
然而,他卻沒有在第一時間上車。
我身上還披著景盛的西裝,他背對著我,穿著單薄的襯衫站在夜色里,秋風吹起他那一頭碎發,張揚的發梢在空中飛揚。
「夏穀雨,你應該慶幸我從不打女人。」景盛的聲音,聽起來比夜風還涼,「你以為,拋卻夏小滿的堂妹這個身份,你在我眼裡,還能是什麼?夏小滿不需要有什麼好,她只要是夏小滿就已經足夠了。」
我躺在小小的車后座,入眼的是昏暗的車頂,我沒有看見夏穀雨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再聽見她的聲音。
我只是伸手,緊緊捏著景盛西裝的一角,感覺眼睛酸澀得厲害。
我想,我的過敏症狀應該是變嚴重了,否則,我怎麼會因為他這麼輕巧的一句話,感覺到心口被堵得這麼厲害呢?
明知道,這是他的慣用伎倆,就像他那天說「我愛你」一樣。
他說的話,太不值錢了。
後面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只隱約記得,景盛上了車,然後發動車子,帶我一路向前。
而我,在酒精的作用下,一路恍惚,最後,徹底沒了意識,就像是喝斷片兒了一樣。
醒來的時候,四周是黑乎乎的一片,床頭有盞小燈,不至於讓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的意識還是有些不太清楚,大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想法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剛想坐起來,卻聽見不遠處隱隱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
「你怎麼把她帶來了?不怕前功盡棄?」
這個聲音我認得,是儲謙,鬼使神差的,我倏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隔著書架,我隱約看見有人在那頭打了火機,點了支煙,卻又在下一刻倏地掐掉。
「他親她。」
「吃醋?」儲謙的聲音里充滿嘲弄,「嘖,又不是第一次。」
「嗯。」景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寡淡,「就最近這兩次。」
「切,你怎麼知道?說不定他們早就睡過了!」儲謙停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提高了音量,「我擦,你別告訴我,你沒事的時候天天盯著監控?」
「安靜點。」景盛淡淡地提醒他,「有事的時候也盯著。」
「大哥,你不用睡覺嗎?」
「睡。」景盛是真的有問必答,「不過,其實我更想睡她。」
儲謙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矮子這麼弱不禁風,我怕她受不了你這股憋了三十年的獸慾。」
他們之間的對話,忽的讓我的整個腦子都清醒過來。
雖然沒有過實戰經驗,可是,我也不是什麼無知少女,不該看的書,不該看的片子,大學的時候在室友的慫恿下,我也看了不少。
我就這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斷地告訴自己:我這是在做夢,我這是在做夢……
然而,儲謙和景盛之間的對話卻還在繼續,而我,也忍不住豎起耳朵繼續仔細聽。
「不過景盛,你對小矮子這麼狠,她這回算是徹底恨上你了。」
「最怕她哪一天,連恨都不願意恨我了。」
對話忽然在此停住,過了許久,儲謙才又出聲:「如果哪一天,她真的連恨都不願意恨你了,你怎麼辦?」
景盛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儲謙的時候,他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見她想見的人,過她想過的生活。」
我很難想像,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從景盛嘴裡聽到這樣感性的話,而他話語裡的主角還是我。
儲謙應該也沒想到,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那……那你呢?誒,景盛,你幹什麼去?」
伴隨著儲謙的低呼聲,我忽然聽見那頭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緩慢而又堅定,卻是向我這頭走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心虛,我緊閉著眼睛,裝睡,只希望他們別發現我已經醒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景盛溫熱的呼吸毫無預警地噴灑在我臉上:「裝睡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