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2/2)
我轉頭看向景柏霖,一時間,我覺得自己可笑到了極點。
這些人,一個個都把我當傻子耍麼!!
景柏霖拉著我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是很多孩子的父親,福利院的那些孩子,都把我視為父親。」
小九走到我和景柏霖的跟前,恭恭敬敬地向我們鞠了個躬,她臉上依稀還留著那晚留下的疤,看來是沒有仔細護理過。
我側過身,一點都不想見著她,直到了這一刻,我才有點明白過來,那天晚上我會從繩索上掉下來,恐怕也不是什麼意外,而是小九蓄意為之。
耳旁,傳來景柏霖漫不經心地笑聲:「小九,你惹小滿生氣了呢。」
小九低著頭,依舊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夏小姐,很對不起,那晚是我鬼迷心竅。」
頓了頓,她慢慢地伸出右手擺在我眼前:「我已經為此付出代價了。」
小九的手很小,手指卻很纖長,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缺失的那枚食指,還包著紗布,隱隱透著血,看樣子,是從指根被人齊齊斬斷了。
我驚叫了一聲,嚇得一下子跌回了沙發。
而在場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為這件事大驚小怪。
我不知道,我遇到的,都是些什麼人!
在他們的生活里,這種血腥的事,很常見麼?
即便小九已經把手收了回去,我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她還那么小,就這樣沒了食指,這等於她的右手基本上就是廢了啊!
景柏霖安撫性地拍了拍我的背:「這是她擅作主張的懲罰。」
所以,小九的手,是他的傑作?
這一回,我是徹底領教了景柏霖的恐怖,現在看起來,之前他對景盛,還真是手下留情了。
雖然沈曼說景盛的腿這輩子是好不了了,可我總覺得是她在危言聳聽。
至少,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景盛似乎並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而他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變殘疾的樣子。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看著景柏霖,我就想到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
無論是景盛還是小九,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我,不知道自己憑著這張酷似沈佳期的臉,能得到他多久的垂青與庇護。
會不會哪一天,他忽然發現我其實並不是那麼像沈佳期,然後就發了瘋,要廢了我?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的下場,興許要比景盛或者小九要慘烈許多。
想到這裡,我直覺地躲過了景柏霖的碰觸,他原本還在順我的背,我一躲開,他的手就那樣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在那一瞬間,我隱隱感受到他的周身迸發出強烈的低氣壓,房間裡安靜得厲害,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緊張地緊緊握住雙拳,就連指甲摳進了掌心都不自覺。
不知過了多久,景柏霖的手終於微微動了動,就在我以為他要打我的時候,景盛忽然在這時候出了聲。
「父親,儲謙要怎麼處置?」
景柏霖像是一頭嗜血的獵豹,死死地盯了我一陣之後,才意興闌珊地把視線轉向景盛。
「你說該怎麼處置?」
景盛眼角掃了依舊躺在地上的儲謙一眼,聲音冰冷如霜:「他是外科醫生,不如廢了他的雙手?」
我猛地倒抽了口氣,幾乎是反射性地跑到了景盛跟前,沖他大吼:「景盛,你他媽還有沒有人性了!儲謙不是你的朋友嗎!!」
儲謙救過我,也治過他,他這麼做,無異於恩將仇報!!
「朋友?」景盛看著我,笑容里是難得一見的輕狂孤傲,「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有資格成為我的朋友。在我的字典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只有利用與被利用這一種。」
景柏霖像是很滿意景盛的回答,朝站在他身後的其中一個保鏢招了招手。
後者會意,立刻起身向裡間走去,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大砍刀,刀刃冷光閃閃,鋒利無比。
那保鏢把砍刀遞給景盛後,景柏霖笑著指了指儲謙:「不如,就由你親自動手。」
景盛輕輕掂了那刀一下,沒有一絲猶豫:「好。」
我頓時覺得有一股冷氣從腳底直往我身上涌,我伸手想要阻止他,卻被他以一記兇狠的眼神制止。
「你最好不好插手這件事。」他的眼神,又狠又冷,看得我心裡直發顫,「小媽。」
那一刻,我知道,他是來真的!!
景柏霖的保鏢把儲謙的手,直直地放平在地上,方便景盛行動。
景盛高高地舉起手裡的砍刀,眼睛也不眨地向下砍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身旁有個人影忽然像是箭一般地飛了過去,目標是——景柏霖。
我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小九!
她左手捏著匕首,表情兇狠而又決絕,看樣子是要置景柏霖於死地。
「景先生,小心!!」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
我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背被誰狠狠地推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景柏霖那邊跌跌撞撞沖了過去。
我站的那個位置,能出手推我的,只有一個人!
腰腹之間傳來劇痛的時候,我直覺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景盛還坐在輪椅里,神色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