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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戰戰兢兢地坐直了身體,微微點了點頭。
看到我的反應,景柏霖忽的笑了起來:「你看起來很怕我?」
燭光搖晃中,他身後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看起來恐怖極了。
我緊緊握住雙手,一時間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咬著唇,不說話也不表示。
他也不在意,只是瞄了眼時鐘,意味深長地道:「今晚,我帶你好好欣賞一下這座別墅。」
說著,他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然後走到我身邊,對我伸出了手臂。
心底里對於景柏霖的恐懼,讓我不得不服從他,我伸出手,挽上他的手臂,然後任由他帶領著一步步向別墅深處走去。
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座別墅,居然還有地下室。
我看著那一方漆黑的入口,心裡的恐懼感愈發濃烈了,想要退縮,景柏霖卻不由分說地就拉著我往裡走。
在我們進去的那一瞬間,裡面仿造火把的燈就亮了起來。
也許人對於黑暗,總有一種天生的恐懼感,在見到光明之後,就沒有那麼怕了。
走道很深,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來到一扇花紋繁複的木雕大門前,門上兩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鐵環讓我印象尤為深刻。
景柏霖拉起鐵環輕輕重重敲了幾下,如此反覆幾次以後,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門一打開,我就徹底被展現在我眼前的畫面給徹底驚呆了。
裡面是一間少說上百平的房間,而房間裡面成列的,全部是一個女人的畫像。
從襁褓之中到牙牙學語再到亭亭玉立,這個房間裡的作品幾乎展示了這個女人的一生。
這個女人,擁有一張與我完全相同的臉,幾乎是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就認定,她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佳期」。
「你說是不是很神奇?這個世界上竟會有兩個dna組合完全不同的人,長相相似得如此驚人。」景柏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幾乎以為是她回來了。」
我注意到,他用的是幾乎,所以他從來沒有錯認過,是麼?
「她叫沈佳期,是我的妻子。」
景柏霖站在一張齊人高的畫像前,伸手摸著畫中人的臉頰,眼神中是滿滿的眷戀。
我震驚於自己聽見的消息,我一直以為的他終身未娶,看來只是媒體的錯誤報導。
「我花了整整八年時間來打造這座地下城堡,這裡的每幅畫都是我親手所繪,這是我準備送給她的新婚禮物……」
他穿梭在畫像之間,不難看出,他在這裡投入的感情遠多於他投入的時間。
他說的是「準備」,所以,沈佳期是在他們結婚前就死了嗎?
女人,總是感性的,我也不例外。
在見識到景柏霖的深情以後,我對他的恐懼在瞬間被消除了一半,我甚至開始忍不住地想要安慰他。
「我想無論她在哪裡,她都不會忘記你,還有你送給她的禮物的。」
「是嗎?」
景柏霖腳下的步伐未停,他的手划過他路經的每幅畫,直到他在最大的那副畫像前停下。
從我這個角度,那幅畫剛好被前面的畫擋住,我的個子又不夠高,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部分。
於是,我止不住內心的好奇,挪動腳步,走到了令景柏霖駐足的那副畫像正對面。
而畫面里的景象卻是讓我的心又止不住為之顫抖。
畫像中,沈佳期全身赤.裸被釘在十字架上,渾身是血,而她背後是一條眼冒綠光吐著紅杏的大蟒蛇。
景柏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你喜歡這幅畫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是目光閃爍不敢再看那幅畫一眼,那幅畫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尤其是那條大蛇,像是隨時都會從畫中跳出來似的。
「那條蛇是不是很可怕?」景柏霖忽的轉過身來,看著我,悠悠地問,「既然可怕,為什麼還要受它誘惑?」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著了魔一般的猩紅,我不知道,此時此刻,我在他眼裡是夏小滿亦或是沈佳期。
我步步後退,他步步緊逼。
直到我被逼到無路可退,景柏霖忽的伸手掐住我的咽喉:「為什麼要逼我親手把你釘上十字架?為什麼!」
我從來都不知道,景柏霖的手臂這麼有力量,他甚至只用單手就把我提溜了起來。
我雙腳懸空,來自咽喉的壓力,讓我喘不過起來,眼前也開始間歇性發白,我想反抗,卻發現手腳根本使不上力氣。
在徹底被黑暗籠罩之前,我聽見景柏霖在我耳邊輕聲說:「佳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