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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沈天一是從哪裡得知景盛曾經提議把我送出國去,但是,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一早就來不及了。
早在我去教堂做告解,企圖以此來獲得救贖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天,景柏霖一直待在福利院,和孩子們玩在一塊,就連晚飯都是在福利院吃的。
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大暗,沈天一沒有開車,景柏霖邀他同行。
我和景柏霖坐在后座,而沈天一坐在副駕駛座。
一路上,都很安靜,快到沈天一住處的時候,景柏霖忽的問:「白天看你們聊得很開心,都說了些什麼?」
景柏霖的這句話實在有些突然,我直覺地抬頭去看他,卻發現他正透過後視鏡看著沈天一。
從我的角度,我看不見沈天一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怎麼的,我總隱隱覺得車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相處三個多月,我多少也有點知道景柏霖的脾氣,他很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人,我知道在這時候,我最好是保持沉默,可鬼使神差地,我趕在沈天一回答前出了聲。
「我求沈先生帶我去見我外婆,他拒絕了我。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也是,他還為了他妹妹打過我一巴掌。帛儒,沈先生看起來對我很有成見呢……」
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為自己話語中的撒嬌味感覺到震驚,可是沒辦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帛儒」這個名字是在景柏霖強硬要求下才叫的,可是無論叫多少次,還是會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感覺很沒有禮貌。
車廂里的沉默依舊在蔓延,我局促不安地扯著自己的衣服下擺,感覺肺部的空氣像是要被抽空,悶得難受。
也不知過了多久,景柏霖終於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嗎?我以為你們在說些更有趣的事。」景柏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故意白了沈天一一眼,冷哼了一聲:「我跟他也沒什麼別的話好說的。」
也許是我語氣里的不滿讓景柏霖覺得有趣,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發頂:「阿一也是為了我做事,沒有我的允許,他是不能擅作主張的。他就是這麼一板一眼的人,沒什麼花花腸子,對女人不像別的男人一樣會心慈手軟。所以你以後,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說。」
我一聽,立刻從善如流地問:「那你可以帶我去見我外婆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
車子恰巧在這時候停了下來——沈天一的住處到了。
「先生,我先告辭。」
沈天一動作利落地下了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他關門的時候,他似乎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說不明白是什麼感覺,不像他以前慣有的不屑和嘲諷,倒是多了那麼一絲溫度。
車門很快被關上,驚鴻一瞥之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了眼。
送走了沈天一,我繼續揪著之前景柏霖的話尾,問:「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景柏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等我感受到你的誠意的時候。」
誠意?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什麼。
他似乎也沒有替我解惑的意思,反而是摸了摸我齊耳的短髮,風馬牛不相及地道:「以後留長髮吧。」
頓了頓,他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
「女孩子就應該有女孩子的樣子,我會讓人替你購置一些衣物,你身上穿的這些,就丟掉吧。」
聽到他的話,我終於有點明白沈天一白天說他已經在圈子裡廣而告之我是他景柏霖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大概,是怕我給他丟臉。
可是天知道,我根本就對他們所謂的「圈子」一無所知!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景柏霖讓我做這些改變,並不只是讓我為了去迎合他的「圈子」,而是從那一刻起,他開始著手真真正正地把我當做金絲雀養起來。
他要把我打造成一個高度仿真的超a貨,已供他排解相思之苦。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這一天,我和景柏霖到達他的私人別墅時,已是深夜,路上,我又問了他一些關於福利院的事,他也多多少少說了一些,不過看起來興致不高,只是意有所指地說「只要我不把他當做壞人就好」。
被他這麼一說,我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現在想想,其實除了逼我來這裡以外,景柏霖也沒對我做什麼,他還幫著我復健,讓我康復的速度超乎預期。
當然外婆的事除外,畢竟我還沒見到外婆,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此外,讓我對景柏霖並不是十分反感的重要原因是他沒有像我之前擔心的一樣,讓我陪他睡。
之前他在景盛面前說了「小媽」這樣的話,我還擔心了不少日子,後來才發現是自己杞人憂天,景柏霖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為此,有幾天我見著他還總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感覺是我自己思想齷齪把人都想壞了。
日子又照常過,只不過,從那一天起,我多了一項任務——留長髮,穿長裙,學淑女走路說話吃東西。
天知道,那扭捏的姿態多讓人難受,可是,這是景柏霖的要求,我不得不從,他甚至還特地為我請了儀態和禮儀老師來教導我。
這讓我打心底里叫苦連天。
雖然痛苦,但日子倒也算過得充實。
很快,一個月時間就這麼過去了,那天我打開電視看到新聞報導的時候,才恍然記起景盛和沈曼的婚禮已近在眼前。
怪不得,最近景柏霖變得比平日裡忙碌,看來是去籌備婚禮了。
作為景盛的養父,又是鹽城響噹噹的人物,景柏霖是勢必要出席這場婚禮的,到時候,現場有那麼多媒體盯著,景沈兩家都失不了這個面子。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景柏霖居然會帶著我出席。
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張姨說我之前因為墜樓的事也上過報紙,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把我的照片放上去,又還有多少人記得我這個小蝦米,可是我真的一點都沒有興趣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柄。
然而,景柏霖卻很堅持,他還說現場去的都是很好的生意夥伴,不會有我想像中的媒體和其他無關人士。
但是,讓我最後下定決心跟著他一起出席婚禮的,還是他最後那一句:「我不管你們之前有過什麼,你都該正式和阿盛做個了斷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帶我出席這場婚禮,等於是默認了我的地位,無論有沒有名分,在旁人眼裡,我就是板上釘釘的景柏霖的女人,也是景盛的小媽了。
婚禮的地址在鹽城貴得出了名的海中苑酒店,婚禮現場被布置得美輪美奐,恍若愛麗絲仙境。
到處都是純白的玫瑰和彩色的氣球,偌大的背景布上,輪番播著新人的結婚照,看起來幸福得讓人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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