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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想清楚了,不想在插手管我的事了,所以他之前明明說過他最見不得我哭,可現在,我哭得那麼用力,他卻也能視而不見了。
我忽然意識到,我真的是很作。
之前我說夏穀雨自我中心有公主病,恐怕我自己也沒有比她好多少。
沈曼進來的時候,我還在和景盛僵持不下,我在哭,他沉默。
我已經顧不得自己會不會在沈曼面前丟臉,只固執地想要景盛繼續放心不下我。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可能是在聽到沈曼說,景盛和她沒有發生任何關係的時候,我就又變回了那個只知道跟在他屁股後頭圍著他轉的那個夏小滿。
那時候,我竟幼稚地想不明白,當一個人下定決心要撇開你的時候,別說你只是哭,就算你要跳樓,他也能狠心地走開。
而景盛對我的狠心程度,向來不需要佐證,這單從他那天在我和沈曼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沈曼,就可見一斑。
可是我,還是不肯死心。
因為我忽然有點開始相信,那時候,景盛沒有選擇我,正是因為他愛我,就像張姨編造的,她的消防員丈夫一樣。
然而,景盛像是鐵了心,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沈曼,送她走。」
我聽見他對沈曼說。
沈曼可能也是驚詫於眼前的情形,稍稍停頓了一下,才伸手來拉我。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我忽然向前,抓起景盛的右手。
虎口的位置,還留著那天夜裡他潛入景柏霖的別墅時我咬過的疤痕。
我照著那個傷疤的位置,又狠狠地咬了下去,他依舊一動不動地任我咬,連吭都不帶吭一聲,直到沈曼上前來拉我,我才鬆了口。
「夏小滿,你他媽瘋了?!」
許是景盛手上的傷口看起來有些恐怖,沈曼看到後,想也不想就抽了我一巴掌。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狠狠地偏向一邊,然後,左臉頰就傳來火辣辣的疼。
我沒有看沈曼,只是看景盛,也許我私心裡是想要他偏袒我的,可是他沒有,他甚至平靜的像是根本就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一樣。
沈曼又上前了一步:「夏小滿,我找你來,是找你鼓勵景盛,讓他好好配合治療的。不是讓你來加重他的傷勢的!!」
鼓勵?她還真看得起我。
我抬起眼,懶洋洋地看了沈曼一眼。
然後在她怒不可遏的注視中,解開手腕上的絲帶,慢悠悠地綁回脖子上。
喉嚨腫疼得厲害,我已經懶得再開口說話。
今天,就當我是來自取其辱的。
不過也好,經過這一回,我想我也該醒了。
我抽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我自己會走,不用送」之後,就再也不看病房裡這一男一女的反應,直接轉身就走。
我想,經過禮儀老師這段日子的調.教,我的背影看起來肯定足夠優雅,至少,看起來應該像個驕傲的公主,而不是可憐的灰姑娘。
然而,這一份優雅僅僅足夠維持到出門,當那一扇門被合上,當我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我就像是脫了線的提線木偶,靠著牆,緩緩地蹲在了地上。
也許是我走的匆忙,病房的門並沒有關實。
裡面,隱隱約約傳來景盛和沈曼之間的對話,大多是景盛在對沈曼吩咐,多數關於治療,復健,還有工作上的安排。
直到最後,我聽見景盛極慢極慢地對沈曼說:「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沈曼沒有回話,隱隱地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我在腦海里想像著沈曼撲在景盛懷裡哭的樣子,莫名的,也想哭了。
「別哭了,我發誓,以後不會這樣了。」
景盛的聲音,聽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我甚至閉著眼都能猜到他肯定在替沈曼擦眼淚。
那天夜裡,在景柏霖的別墅,我問他,沈曼是不是他愛的女人。
那時候,他回答說,也許以後會是。
現在看來,也許已經是了吧。
如果今天沈曼讓我來,是為了讓我徹底看清這個事實,我想成功了。
我深吸了口氣,慢慢站了起來,然後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狼狽。
沈天一的車子還停在原來的位置,我還沒有敲車窗,他就已經把自動鎖打開。
車子裡一直開著換氣扇,所以儘管車載菸灰缸里塞了些菸頭,車廂里卻並沒有什麼煙味。
我不知道沈天一有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一路上,他依舊惜字如金,如來時般沉默。
快到別墅的時候,我忽然心血來潮,問他:「看到沈曼和景盛親親我我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道:「感覺像是心被剜掉了一樣。」
我在心裡「哦」了一聲,有些木訥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原來這種感覺,是心被剜掉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