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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覺得有點想笑,我的丈夫,心裡裝著一個死了的女人,而我心裡裝著一個死了的男人。
所以,這就是他找上我的真正原因?
因為我們同病相憐,所以他把我當成了同類?
「你這麼急著想要孩子,是因為想給婆婆一個安慰嗎?」我大膽地猜測他最近這段時間的異常舉動的真正原因,「慕九言,別騙我,求你。」
慕九言原本在給我揉著肚子的手驀地頓了一下,過了許久,他才輕聲回答:「是。」
也許是生理期,情緒很容易不穩定,當他回答出那個「是」字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居然無聲地流出淚來。
婆婆是把他從小養大的人,對他來說,婆婆是比任何人都要親的親人。
他之前跟我說過,婆婆得了絕症,時日無多。
我也可以理解他想滿足老人家的願望的想法,可是,理解歸理解,在感情上,我似乎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居然不知不覺成了一個生孩子的工具。
可是,我和慕九言之間,本來不就是這樣麼?
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只是為了剛剛好而湊在一起的兩個人,就算不是為了婆婆,以後也會是為了什麼旁的其他理由而要孩子,而那個理由唯獨不可能的就是愛情。
我莫名感覺到有些悲哀,為我自己,也為慕九言。
「其實,婆婆未必願意見著你為了她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如果她知道這個孩子的來由,她也不會高興的。」
「所以她不會知道,永遠。」頓了頓,他把腦袋枕在我的肩窩,「夏小滿,相信我,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幸福的。」
「犧牲你自己的真實情感,假裝出來的幸福嗎?慕九言,我還沒有可憐到那種地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來的,很複雜,很亂,我一時也理不清。
「其實,早點要孩子也挺好的,我過年想要接我外婆過來住一陣,剛好也能讓她老人家放心。」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覺得愧疚,我們都一樣。
在他那裡,我是個生孩子的工具,在我這裡,他又何嘗不是我用來讓外婆放心的障眼法呢?
所以真的沒有什麼好覺得難過的,也沒有什麼好感覺到委屈的,這一切,都很公平。
說完這句話,我又和他道了一句晚安,然後閉起眼,逼迫自己入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去的,雖然是睡著了,可是也做了一夜的噩夢。
我夢到景盛了,夢到他悲傷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是在指責我朝三暮四,我還夢到韓敘了,在夢裡,韓敘大聲地質問我:「先是韓敘,再是景柏霖,現在又是慕九言,夏小滿,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
我醒來的時候,慕九言早已不在,身旁的位置很涼,說明他已經離開很久。
我起床洗漱,隨後也出了門,去醫院看依依。
讓我覺得意外的是,封城居然在醫院守著依依,而我進去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怪異。
看到我,依依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小滿姐,你終於來啦!快來這裡快來這裡!」
依依坐在病床上,十分熱情地朝我招了招手,而一旁的封城冷冷地掃了我一眼,也不打招呼,又把端在手裡的一碗東西往依依面前一遞。
「誰來了你都得把這碗東西給我喝下去!」
之前依依見到封城還一副小白兔見了大灰狼的模樣,可這會兒,她卻是很硬氣地向他嗆聲:「我不要!!我都快吃吐了!!」
封城咬了咬牙,深吸了幾口氣,似是要發作,可到最後,出口的卻是:「這是給我兒子吃的,又不是給你吃的。」
「什麼你兒子,都說了他是我的我的我的!!」
聽到他的話,依依不管三七二十一激動地開始敲床。
封城見狀,立刻繳械投降:「行行行,你的就你的,你別亂動行不行?」
依依卻一點都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指著封城手裡的那碗東西,嘟著嘴道:「我不要吃這東西。」
封城遲疑了一下,依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封城見了,馬上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了垃圾桶,如臨大敵:「好,不吃,我們不吃,你別哭!!」
他話音剛落,依依就立刻破涕為笑,還不耐煩地驅趕他:「我要和小滿姐說會兒話,你先去忙工作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這樣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啦!」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我讓你去工作啊!!」
一言不合,依依又開始發脾氣,封城連連應著「好」,就這樣不甘不願地走了出去。
離開的時候,他還一步三回頭,不斷地囑咐依依不要動氣,要時刻保持心情愉悅……
那模樣,哪裡還有之前的霸氣側漏,簡直就是個妻管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