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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的房間夠大,不然,光這些衣服都能爆房了。
這一天,我挑選衣服的時候,心裏面特別沒有障礙,大概是因為有了一個聽起來還算是比較正當的理由。
出門,慕九言已經西裝筆挺地等在了外頭,白色的,正式得不得了,他甚至把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到了腦後,還定了型。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套裝,和他比起來感覺好像隨便了點,我甚至都沒有化妝。
慕九言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個人形象,牽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民政局就在隔街,不算遠,不過,因為剛好趕上了高峰,還是花了一點時間。
果然如慕九言所言,民政局門口的燈還亮著,而姚特助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
看到我,他就笑眯眯地道:「夏秘書,下手夠快啊。」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慕九言卻是一把攬住我的肩,一副護犢的模樣:「廢話真多,還不進去。」
姚特助朝我投來特委屈的一眼,摸了摸鼻子後,應了聲「是」,就灰溜溜地往前走。
姚特助不愧是保姆型全能人才,我們進去的時候,該填的表格,要走的程序,該去哪個地方,他已經打探的一清二楚,就跟他已經結過無數次婚了一樣。
拍照的時候,慕九言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把他的面具摘了下來,我想起他的證件照,笑他:「怎麼不找人代拍了?」
「這種事,還是親力親為的好。只要你不嫌你老公不上鏡。」
儘管他說得很輕鬆,可是我知道,這應該是他表現對我的尊重的一種方式。
因為我看到那個給我們拍照片的小哥,在看到他面具下的容貌時,手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慕九言在不在意,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暗暗捏了捏他的手,而他也輕輕回握了我一下,以唇形對我說:沒事的。
這個點,整個民政局就我們這一對,不,這麼說恐怕不太準確,應該說這些工作人員都是慕九言託了關係特地來給我們加班的。
不過慕九言也大方,讓姚特助一個人發了一個紅包,說是來得匆忙忘了買喜糖,讓大家自己去買。
十多分鐘後,我手裡捏著新鮮出爐的紅本子,也不知道心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我就這樣嫁人了,對象還是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男人,這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
離開的時候,慕九言理所當然地撇下了姚特助,然後帶我去吃飯。
我們回去,已經是九點鐘,這一晚,我和慕九言相擁而眠,但是他沒有碰我。
睡覺的時候,背後有一堵堅實而溫暖的胸牆,說實話,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感覺……還不賴。
一夜好眠,醒來時,慕九言已經不在房間,我出了門,才發現他正在客廳的電腦桌那頭辦公,也不知道已經坐在那裡多久了。
他很快就發現了我的存在,揚起唇角向我招了招手。
我聽話的走了過去,卻見他打開了一個網頁,問我:「蜜月想去哪裡?」
我草草掃了一眼,有馬爾地夫,法國莊園,甚至是埃及,都是些國外的地方。
說實話,這些地方,我哪裡都沒去過,很新鮮,可是,最後我還是回答他:「不用了吧?」
我們又不是那些因為愛情才結合的夫妻,總覺得度蜜月什麼的有點奇怪。
慕九言卻像是沒有聽見我的話似的,只是逕自解釋道:「本來這些地方都可以帶你去,但是我恐怕一下子抽不出那麼多時間來。反正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我保證,這些地方,我會陪你一個一個都去過。」
「慕九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不過,我不愛聽的話,自動忽略。」
「……」那他問我意見到底有什麼意義!
時間尚早,煮飯阿姨還沒來,慕九言放下手頭的工作,二話不說進了廚房。
我以為,他的廚房對他而言只是擺設而已,可是這一天早上,他徹底讓我認識到,我的想法錯的有多離譜。
這個男人的廚藝,一點都不比他請來的阿姨差!
至少他做出來的早餐是這樣的。
那一刻,看著穿著圍裙,端著海鮮面出來的慕九言,我心裡其實是很崇拜他的。
嫁了個會下廚,而且手藝還不錯的男人,我想,我這一輩子應該不愁餓死了。
吃完早餐,已經差不多是上班時間,我自動自發地跟著他出門,心裡想著,我這職到底還要不要辭。
可是,慕九言根本就沒打算帶我去公司,而是直接把車子往出城的方向開。
我越看越不對勁,終於忍不住出口問他:「我們這是去哪兒?」
他該沒有這麼人來瘋,說去蜜月旅行就去蜜月旅行了吧?況且我這護照也沒辦呀!
「我們去括蒼山。」
聽到他的話,我頓時就愣住了。
「括蒼山?」
我看著他,一時有些無法猜透他的意圖。
如果我沒記錯,括蒼山上只有一片墓園而已,恰巧,我爸媽的公墓就在那裡。
難道他是準備帶我去看我爸媽嗎?
可是我不記得我有跟他提起過這件事呀。
事實上,自從我爸媽過世以後,我從來沒有去那裡看望過他們。
最開始的時候是爺爺攔著我,罵我是掃把星,不讓我去看他們,再後來我被關進了療養院,想去看他們也有心無力,等我從療養院出來了,我又覺得自己沒臉見他們,再後來又發生了景盛的事……
所以這一年拖一年的,仔細想起來,我好像連他們的墓地到底是幾號,具體在括蒼山的哪個位置都不知道。
對於這件事情,慕九言看起來像是比我知道得還要清楚,等下了車,進了墓園,看他那副熟門熟路的樣子,我以為他是來帶我去見他的什麼人,可沒想到,等他停下腳步,我看到的卻是我爸媽的墓碑。
慕九言放下他早就準備好的花束,輕輕推了我一下:「不把我介紹給你爸媽認識嗎?」
那一刻,我承認我心裡是感動的,感動得想哭。
連我都沒有想到的事情,他替我想到了,也代我做了。
他這個名義上的女婿,比我這個做女兒的要稱職許多。
我爸媽是合葬的,所以只豎了一個碑,當時他們的後事都是爺爺吩咐二叔一手操辦的,所以直到今天我看到了這塊碑才知道,原來爺爺竟已經怨我到,連我的名字都沒有刻上去。
倒是夏穀雨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面,用的還是乾女兒的名義。
「爸媽,對不起,我遲到了這麼多年才來看你們。」
話剛開口,就是抱歉的話,然後,聲音又止不住開始哽咽。
我心裡有很多話想要對他們說,曾經在夢裡,我也對他們說過無數的話。
有埋怨的,有懺悔的,有留戀的,也有絕望的……
可真到了這裡,看到他們停留在墓碑上的笑容,我只輕輕對他們說:「爸媽,我結婚了,這是我的丈夫,他叫慕九言,是個很可靠的男人,我以後的生活,有他照顧,你們就放心吧。」
其實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心裡是感覺到抱歉的,爸媽離開已經整整六年,將近七年,可是我到了現在,才正式對他們說了這句話。
如果這個世間真的有靈魂的話,他們恐怕到了此刻,才能真正得到安息吧。
我不只是個不合格的女兒,還是個自私到極點的女兒,還真虧他們這麼多年都沒有嫌棄我,捨不得對我說一句重話……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又要往外冒,慕九言輕輕握住我的手,一本正經地道:「爸媽,小滿把我要說的話都說了,不過還有一點,我得謝謝你們把她帶到這個世界,讓我有機會能和她相守一輩子。」
話落,他十分鄭重地向我爸媽的墓碑鞠了一躬,九十度,很標準的鞠躬禮儀。
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麼想法帶我來的,可是這一刻,我謝謝他能對我爸媽說那些話,哪怕是假的也沒關係。
回去的路上,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
氣象預報說,今年的第一波冷空氣從今天起就要影響鹽城了。
城市開始降溫,下雨,然後初冬的腳步就近了。
我的情緒有點低落,只是看著車窗外飄起的雨絲髮呆,慕九言也沒有說話,車廂里頓時陷入沉默。
等紅燈的時候,他忽然把手伸了過來,輕輕握住我的左手。
「夏小滿,從今以後,你的幸福就是我的責任。」
說著,他像是變魔術似的,把之前婆婆給我的那個鐲子,還有另一個精緻地小盒子放在我手裡。
我打開看,是一隻女戒。
而我這時候才注意到,原來慕九言的左手無名指上,早就已經戴上了,和盒子裡的這個女戒應該是一對。
綠燈亮,他踩下油門,笑著對我說了一句:「新婚快樂,慕太太。」
真是的,哪兒有人像他這樣,自己祝自己新婚快樂的。
不過,到目前為止,好像嫁給他的感覺還不錯,雖然才不過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而已。
慕九言本來想帶我去看房,說是他現在住的那套公寓不大適合做新房,可是公司臨時來了個電話後,他就調轉車頭,帶我去了公司。
下車前,他執意要我把婚戒戴上,我拗不過他,只得從命。
好在總裁有直達電梯,一路上我們也沒有碰上什麼閒雜人等,這讓我大大的鬆了口氣。
否則,以我們倆戴的這對戒指,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有問題了。
所以這職,我想我應該還是要辭的,正如我之前所說的,辭職,對我們倆都好。
慕九言直接帶我進的他辦公室,讓我感覺到意外的是,在我們進去的時候,他的辦公室里已經坐了一個女人。
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看到慕九言,她直接就飛奔了過來,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
「九言,我好想你……」
女人大波浪的頭髮在空中拋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她的聲音聽起來柔軟到讓人心醉。
慕九言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到最後,終於還是放了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麼回來了,他對你不好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女人抬起臉,精緻的臉蛋上,掛著一絲憔悴,美麗的眼睛裡也滿是愧疚。
「對不起,九言,當初是我太任性,以為那就是愛情,還不顧一切逃婚,傷害了你……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是我被他蒙蔽了雙眼,分不清到底誰對我是真心誰對我是假意。」
聽到這裡,我總算是聽明白了,想來這個女人,應該就是那個傳聞中的白芷了。
果然是個美麗到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的女人,也難怪慕九言會對她念念不忘。
我的右手在身後輕輕摸了下左手無名指上剛剛戴上不久的婚戒,終於在慕九言開口回應白芷之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便替他們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