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2/2)
景柏霖的別墅,大得可怕,我一個人,莫名有些膽戰心驚。
看來,是真的沒人了,下人們應該都去隔壁的宿舍區休息了。
我在大廳里轉了一圈,正想要回房去,大廳的頂燈卻在這時候被人打開了。
我以為是景柏霖,轉過身,才發現居然是景盛。
他不知道什麼換了套深藍色的睡衣,看那褶皺和成色,應該是嶄新的。
「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他卻是答非所問:「父親還在醫療站。」
也就是說,景柏霖沒有回來,而目前,這幢別墅裡面,只有我和他孤男寡女兩個人?
我沒有理他,正打算繞過他到樓上去,卻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他抓住了手腕。
「吃麵嗎?」他問。
「不吃。」我答。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由分說地把我拉到餐桌前,強迫我坐好。
「不會太久,十五分鐘。」
「我說了,我不吃!」
「夏小滿,你就這麼怕我?」
景盛雙手環胸,挑著眉看我。
「怕?」我嗤笑了一聲,「我只是單純地不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除了激將,你就沒有別的方法可以用了?」
景盛聞言,眉頭微攏,看起來有些苦惱。
看樣子,他應該是以為單單一個激將法就能把我吃得死死的。
「景盛,請你不要小看我的智商好嗎?」
我伸手推了他一下,憤怒起身,剛想要離開,卻又被他拉了回去。
「你的智商告訴你,餓肚子是向我討債的最佳手段之一?」
我很想告訴他,我餓不餓肚子,跟他沒有一丁點關係,可是,我不爭氣的肚子卻在這時候不給面子的唱起了空城計,導致我不得不把接下來想要嗆聲的話都吞回了肚子。
景盛笑而不語,只是再次把我推回了座位後,轉身走向了廚房。
他這樣,到底算什麼?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大喊:「景盛,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在做了那樣的事情後,你怎麼還會覺得自己有臉站在我面前,還跟我這樣糾纏不休?你難道就不會感覺到愧疚和羞恥嗎!!」
景盛的腳步忽的頓住,我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回答,可是,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他也沒有出聲回答我。
我忽然感覺到萬分頹喪,我必須抬起頭,把眼睛睜開到極限,才能忍住不讓淚水留下來。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心底里其實還是不願意去相信,他才是害死我爸媽的兇手。
直到剛才那一刻,我還在期望,他能告訴我,一切都是顧志誠在景柏霖的指使下胡編亂造的,他只是受了威脅不得不承認而已。
可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直到景盛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上來,才恍然回神。
他另外還拿了一個小碗,用筷子夾了一些面到裡頭,這是我大學時候的習慣,因為這樣吃麵,才不容易燙著。
也許是水汽太濃,我覺得眼前一片朦朧。
「景盛,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你。」
景盛原本正在又舀麵湯的右手一頓,滾燙的湯水灑在他左手背上,迅速紅了一大片,他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似的,只是愣愣地看著我。
隔著朦朧的水汽,我隱約間看到景盛的眼眶漸漸紅成了一片。
我的心,隱隱疼了一下子。
我以為,他會落淚,可下一秒他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夏小滿,不要這麼隨便就剝奪了別人存在的意義啊……」
什麼叫不要隨便剝奪別人存在的意義?
我剛想發問,卻見他迅速把那隻小碗推到我面前:「吃吧,吃完了早點休息。碗筷放著就好,明天會有人來收。」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背影,看起來竟是前所未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