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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把他們剛才的原話還給他:「嫁誰不是嫁?」
就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我忽然領悟了這句話里的意思:反正嫁不了自己想嫁的人,嫁誰不是嫁。
沈天一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話。
這一回,輪到我坐不住了,我太清楚,自己剛才在說那句話時,心裡想到的是誰了。
也許是車廂里的空氣過於沉悶,景盛忽的搖下了車窗。
已經快深秋,雖然是中午,陽光也很好,可當大風呼嘯而入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到冷。
我只不過微微往後躲了一下,下一刻,景盛就把車窗又搖上了。
在車窗徹底關上的那一瞬間,風聲停住,我聽見景盛輕輕地問:「韓敘還好麼?」
「他跟你不熟,不勞關心。」
「不熟?」景盛似乎是笑了一下,「五年時間,他揍了我不下三次,還算不熟?」
我沒有想到,景盛忽然會對我說起這樣的話來,我怕他下一秒就突發奇想地要「追究責任」,脫口而出:「他是為了我!」
許是我表現得有些急切,景盛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夏小滿,韓敘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句話,是景盛第二次對我說了,上一次他說完這句話就甩車門,而這一回,他只是又淡淡的強調了一遍。
「真的。」
「這個也不勞你關心。」
景盛卻像是沒有聽見我的話一般:「夏小滿,成功擺脫我父親以後,就嫁給韓敘吧。」
「景盛,我的事不勞你關心,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說自話!!」
他到底有什麼資格來插手我的事!!
我生氣地瞪著他,如果不是還在車上,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景盛垂了垂眸,似是在笑,聲音輕得我就快要聽不見。
「當然,你不聽也沒關係。我只是……怕我以後就沒有機會再和你說這些話了。」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怕?我可不記得他景盛有怕什麼東西!
而且今天的他多愁善感得根本就不像是平常的景盛。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他說這句話的感覺就像是……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似的。
車子恰巧在這時候抵達景柏霖的別墅門口,景盛毫不猶豫地下了車,就像剛才說那些話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我透過窗子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剛伸出手去想要打開車門,沈天一卻在這時候忽的叫住了我。
「夏小滿,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二嬸傷到了眼睛嗎?」
記得,當然記得,只不過後來景柏霖留了好幾個專業人士給她,又借了一家設備齊全的私人診所,再加上我和二嬸之間實在沒有什麼感情基礎,我也就沒有再關注這件事的後續。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先生命令姚醫生,摘除了她整個左眼吧?」
「什麼!!」
雖然當時的場面比較混亂,可是,二嬸的傷勢有嚴重到需要摘除眼球的地步嗎?!
回想剛才沈天一說的話,我忽的發現,他說的是「先生命令姚醫生」而不是「姚醫生經過檢查後作出診斷」。
「是景柏霖?」
我有些不確定地問。
「不要覺得驚訝,這很符合先生一貫的行事作風,而且,於他而言,這真的只是非常小的懲罰而已。」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我想告訴你,千萬不要做什麼蠢事,先生遠比你想像中的要可怕。你現在看到的,只是他很小很小的一面而已。別以為他現在對你好,他就會無條件縱容你,在他心裡,他自己才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一個。他既然可以因為你二嬸對你的一句頂撞,要了她一隻眼睛,他當然可以因為你對他的背叛,而將你千刀萬剮……」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千刀萬剮,是真的千刀萬剮,割肉離骨。」
沈天一的話,聽起來雖然有危言聳聽的嫌疑,今天早上,在景柏霖房間裡發生的一切,足以證明,他並不是在危言聳聽。
我不知道沈天一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那感覺就像是,他也知道早上在景柏霖房間裡發生的事,才特地來警告我似的。
而且,我想要借著福利院這個突破口打擊景柏霖,進而徹底擺脫他,也只是早上我在腦海中形成的一個很粗略的想法而已,我甚至都還沒有付諸於行動。
「夏小滿,景盛好不容易才把你推到現在這個最安全的位置上,不要白費他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