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2/2)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到了這時候,我還是會對他心軟,就當……就當是他還記得我對芒果過敏這件事的回報吧。
可能是我的反應讓景柏霖終於覺得心情有所緩和,沉默半晌,他終於大發慈悲地開了口:「上去吧,洗個澡,換件衣服。」
我像是終於得到了特赦,站了起來,繞過滿地的狼藉,匆匆往樓上跑。
等我跑進了二樓的樓梯拐角,確定自己已經徹底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我這才停下了腳步。
樓下,三個男人依舊沉默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忽然傳來沈天一的低喊聲:「先生!!」
我不知道樓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沈天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而他,似乎很少有這樣的時候。
我的心頓時被懸在了半空,直到景柏霖的聲音低沉而又緩慢地響起:「別再有下次。」
「父親,請您放了儲謙吧,他對那場交易一無所知。」
「放了他?他吞了我的貨,還想要拿我的錢!放了他,我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裡立足!嗯?!」
景柏霖最後的那個「嗯」字含著鼻音,又重又響,讓我打心底里感覺到害怕。
「父親,收手吧。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他們都是無辜的。無論你做什麼,人死了就是死了,她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都不知道了,你從來都沒有傷過她什……唔……」
景盛的話還來不及說完,頓時變成了悶哼,那感覺聽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麼襲擊後負傷才會發出的聲音。
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就快要出拐角,才想起來自己目前的處境,又縮了回來。
「我讓你,閉嘴!」景柏霖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信不信下一次,這把刀會直接刺穿你的動脈?」
果然,景柏霖動了手,而且,聽起來還用了刀。
「阿一,叫醫生。」聽到景柏霖發了令,我終於感覺自己懸著的心被放了下來,「明天好好招待另一個夏小姐,讓她盡興,知道嗎?」
後半句話,景柏霖顯然是對景盛說的,可是景盛沒有回答,也許是傷得有些重。
就在這時候,樓梯處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忙不迭脫下拖鞋,匆匆忙忙往三樓跑,直到跑到自己的房間,把房門鎖上,我才覺得安心。
我背靠著房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甚至都顧不得把拖鞋重新穿上。
不出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我心裡緊張得不行,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直到門縫裡從外頭塞進來一張紙片,我的心才漸漸趨於平緩。
不是景柏霖,幸好。
我拍了拍胸脯,深吸了口氣,等心情平靜了才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那個照顧我起居的啞巴女傭,我看著她,問:「有事?」
她會讀唇語,所以只要面對著她,我們的交流也並不是那麼費力。
她伸手指了指我披在身上的西裝,我會意,連忙脫了下來,心想,大概是景柏霖吩咐讓她拿去洗,或者是……丟掉吧。
她把西裝掛在手臂上後,轉身就走,然而,就在我準備把門關上的時候,她卻忽的又折了回來。
這一次,可能是她想表達的意思有些複雜,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她隨手撕下那一頁,把字條塞給我,這才匆匆離開。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等她走遠了,我才低頭去看字條上面的內容,上面寫著:以後別光腳到處亂跑,地板上會留印子。
也就是說,她知道我剛才站在樓梯拐角偷聽?
我頓時覺得心虛極了,我不確定她是不是會向景柏霖告發我,不過依她留字條提醒我這件事來推斷,應該是不會的,不然,她也用不著多此一舉。
我猶豫再三,終於把那張字條,撕成碎片後,丟進馬桶衝進了下水道。
她給我留下字條,顯然是出於好心,既然如此,我就不該讓她為此承受任何風險。
我匆匆洗了個澡,換了件衣服後,又走下樓去,就連頭髮都只是吹了半干而已。
景盛受傷了,我不確定他傷到了哪兒,傷得又重不重。
雖然很不應該,我也很不想承認,可是我確實在擔心他。
等我回到大廳的時候,滿地的杯盤狼藉都被收拾了個乾淨,沈天一和景柏霖都不在,只有景盛疲憊地靠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他的左肩已經包了繃帶,讓我看不出他的實際傷情,不過,從他白襯衫上沾染的血量來看,應該是受傷嚴重。
許是感覺到我的注視,原本在閉目養神的男人,忽然睜開了他如鷹般銳利的雙眸。
看到我,他輕輕勾起唇角,問:「夏小滿,你是不是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