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大齊律法(2/2)
男人茫然地杵在店堂里,惹來那些僕人的不滿,說他一副窮酸相看著礙眼,把他哄到了角落裡。
再後來,這群人發生了爭執,原來做主子的想要去鎮上逛一逛,可僕人們分為兩派,一邊是遵照家中人的叮囑,不讓公子去街市上拋頭露面,另一派則是哄著公子哥兒,願意陪他去逛一逛,一番爭執後,那男人瀟瀟灑灑地走出去了。
桌上的飯菜幾乎沒動過,彪叔罵他們糟蹋糧食,憤憤然地收走了碗筷,可卻見那個老實人跟著他一起往後廚走,彪叔攔下道:「後廚重地,客官,你進不得。」
那人急得眼睛發紅:「我、我想找你們掌柜的。」
凌朝風從後門走進來,淡淡地說:「我在這裡。」
那群人從前門走,熙熙攘攘地往白沙鎮去了,凌朝風和男子站在後門,能看見他們的身影。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聲響越來越遠,但男人捏緊拳頭骨骼的聲響,不絕於耳。
「你把拳頭捏碎了,還怎麼拿刀?」凌朝風伸出手,將短刀遞給他。
他著急地伸手就要來拿,可是凌朝風稍稍一閃,他就撲了個空,他再要來搶,凌朝風背過拿刀的那隻手,另一隻手,三兩下就把他制服了。
「凌掌柜,你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被束縛的人,掙扎不開,著急地說,「放開我,放開我。」
「該是我問你,想幹什麼?」凌朝風手一松,面前的人便是摔在雪地里,凌朝風道:「你可是何姑娘的未婚夫?」
男人頓時渾身緊繃,瞪著凌朝風:「你、你怎麼會知道?」
凌朝風淡淡道:「猜的。」
地上的人眼眸猩紅,哽咽著顫抖著,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泄,艱難地說:「那麼凌掌柜,您也知道那畜生做了什麼事,禽獸……畜生……」
那日凌朝風出去找霈兒,最遠到了鄰州州府,本想找當地衙門相識的人幫忙,不想那日知府衙門裡正辦一樁人命案子。
吃官司的人,便是如今住在凌霄客棧的這位公子哥,如他外貌所示的一般,出身不簡單,乃是開國元勛的後代,祖父曾追隨太上皇出生入死。
只是他非家中嫡系,隨爹娘從京城遷居到那裡,但萌祖上功德,且族中嫡系如今仍在朝中為官,他們在當地,是知府也惹不起的豪門。
一個紈絝子弟,橫行霸道無所不為,那日在路上遇見漂亮的姑娘,便是凌朝風所說的何姑娘。
他欲收為己有,在街上調-戲不成,叫何姑娘逃跑,他便帶著手下上門去找,然而何姑娘早有婚約在身,誓死不從,被爹娘答應讓他帶走後,在那家人門前,一頭碰死在石獅上,當場斃命。
那日知府辦案,最後判公子哥陪了五十兩銀子,這件事就算完了,何姑娘的屍首被家人帶走,至少在當地,無人敢撼動這一家人。
這是今年,皇后干涉朝政,屢屢敦促刑部戶部,依據各地風俗習慣,制定可以保護當地女子的法度。如今好好一個姑娘碰死在家門口,幾乎是逆著皇后的懿旨而上,這件事但凡有人追究,連京中的嫡系族人也要受到牽連。
或許因此,大過年的,公子哥被家人趕出來,讓他去其他地方避一避,而他走水路,不巧遇上船隻損壞,臨時停靠在白沙河碼頭,就住到了凌霄客棧。
那之後,又讓凌朝風遇見了,尾隨他們而來的人。
凌朝風將短刀塞進那個男人的手裡,目光冰冷地說:「我可以幫你,讓刑部追查此案,你不要輕舉妄動。他身邊的人不少,你毫無勝算,只會賠上性命,即便不死,他們把你送去坐牢,你的下場會很慘。」
「凌掌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男子緊緊握著短刀,「我念過書,懂大齊的律法,就算京城大官來查,他頂多是強搶民女,人是自己一頭碰死的,和他不相干,他沒殺人。」
「律法之下,的確只會有這個結果。」凌朝風淡漠地說,「即便你無法接受,這也是現實。」
「可我只想他死。」男子的一隻手,深深插入雪地里,「他必須死,憑什麼我們要痛苦一輩子,而他可以逍遙安逸。」
凌朝風起身,負手看著地上的人,一樣慢慢地站起來,他目光淒涼:「凌掌柜,為何律法可以讓壞人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