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想看她被吊在街上嗎?(2/2)
定國公不言語,命婢女去為他穿戴。
「去看看她死了沒有,若還活著,帶過來。」夫人這般吩咐,將婢女屏退,親手為丈夫穿戴,笑道,「既然她不願意跟我們走,往後是生是死,再與我們不相干。相公你養她十五年,也是仁至義盡,這樣的人留在身邊,終究是禍害。」
定國公早已習慣了妻子的強勢,不得不承認,當天定帝與當今皇帝都不再需要他去暗殺一些人時,他在朝廷中貴族中,開始變得可有可無。定國公的爵位,只能傳三代,而不到三代就腰斬在他手中,也不是不可能。
妻子是已故淑貴妃的親眷,便也是沈王府的親眷,女眷之間往來還算親切,不論如何都是一份依靠,從前他無所謂妻子的悍妒,如今,卻是怎麼也強不過了。
他在乎懷音,畢竟自己一手養大最知心體貼的人,可她終究不過是個女人,大局當前,妻子竟然不容,隨時可棄。
本以為,放她出去,或生或死不再記掛,不想得知她在這裡度日,平平靜靜,反生出幾分憐香惜玉和掛念。
難得妻子回家鄉,便不辭辛苦前來一會,果然佳人依舊,叫他動了心腸,萬萬沒想到銷-魂溫存一夜,母老虎便殺來。
昨日在人群里,看著岳懷音被打得死去活來,更被剝光衣裳極盡羞辱,他心裡只有無奈和煩躁,於是索性走開不看了。
而岳懷音是最了解他的人,昨天那樣的光景之下,定國公在想什麼,她清清楚楚。
此刻,傷痕累累的人被拖拽而來,她虛弱無力,婢女們踢了一腳,便脆生生跪下去伏在地上。
夫人抬手,讓婢女們退下,待房門關上,她便道:「今日我與國公爺便要回京城了,有些話要叮囑你,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再有下一次,便是要來為你收屍了。」
死,可怕嗎?岳懷音冷笑。
夫人見她神情如此,不以為然:「你在笑我。」
岳懷音目光冰冷:「夫人拴著自己的男人,可他的心早十五年前就嫌惡你,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有何意思?」
定國公怒然道:「懷音,你胡說什麼?」
地上的人吃力地撐起身子,她滿身都是傷,無一處完好,每一處都是錐心刺骨的疼,疼得她幾乎要麻木了。她淒涼地笑著:「建彰,這可是你親口對我說的。」
「閉嘴!」男人大怒。
「難道你以為,他的心裡有你嗎?」夫人呵呵冷笑,「到這一刻,他也只會叫你閉嘴,你又在得意什麼,連五十步笑百步的資格都沒有。」
定國公怒視著妻子,卻是握緊拳頭,不能當著岳懷音的面呵斥她。
夫人一嘆,最後道:「既然不願去京城,那就不許再離開這裡半步,在這裡,你可以過得很平靜,直到終老。但若離了這裡,便叫你生不如死,不要以為我看不見你,你不想想,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她看向丈夫:「相公,可還有什麼話,要叮囑她。」
定國公冷然背過身,不言語。
夫人便將婢女喚來,命她們準備上路,又道:「對了,那凌霄客棧住店的銀子,給了嗎?」
婢女應道:「頭天給了房錢,只是吃飯的錢沒算,昨晚也不知道是不回去的,反正還要路過的,奴婢到時候去給了便是。國公爺,夫人,馬車都準備好了,能上路了。」
定國公道:「你們先出去,我稍後就來。」
岳懷音仰頭看著她的男人,心裡留存最後一絲希望。
夫人笑問:「您是想看這女人,被脫-光了吊在街上嗎?」
定國公雙目猩紅,咬牙忍耐下,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拂袖而去。
「建彰,建彰……」岳懷音聲嘶力竭,可門外的人,越走越遠。
她虛弱無力地癱倒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小翠雙腿哆嗦地蹲在門前問:「小、小姐……好多人來退貨,就快把店鋪給砸了。」
「去我房裡拿銀子,退給她們。」岳懷音睜開雙眼,仿佛還能看見她心中的那個男人,可一個念頭閃過,剛才那女人說什麼,她是不是問自己,為什麼她會找到這裡?
最先告訴她定國公微服離京的,是凌朝風,而這個女人來到這裡,就住在凌霄客棧。昨天,素素撲上來救她,可是穆小晚,冷漠地站在路邊。
她目光暗沉,宛如黑夜,待閉上雙眼,便用身上的痛處來告訴自己,她還活著。
這一邊,小晚給過路的人倒水時,見一家馬車緩緩而來,身後跟著十多個人,和那天從碼頭過來時差不多的光景。
昨天小晚在人群里看到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容,便是她看見當時坐在馬車裡的男子,原來那個人,就是定國公。
撇開這些是非,單單看那張臉,難怪岳懷音痴戀不忘,可誰又能想到,那張臉之下,並沒有一顆美好的心。
昨天小晚親眼看著他,冷漠嫌惡地退出人群,相公之前明明告訴她,他們之間至少有十幾年的情分,十幾年,竟連一句話都換不來。
他們結了飯錢,因馬車也是客棧的,便要租了到碼頭去,彪叔跟著去了,好回頭把馬車帶回來,小晚便讓彪叔帶上幾個包子,送給在碼頭的大慶。
可一個時辰後彪叔回來,卻笑道:「大慶今天中午有香噴噴的烙餅吃呢,咱們操什麼心。」
小晚記得,昨天陳大娘做的餅,她沒來得及吃,心裡便樂了。
這一陣風波過去後,小晚每日除了店裡的活兒,便是去白沙村看望素素,眼下素素不是不能來店裡上工,是一想到要坐大慶的板車,她就十分害羞。小晚自然不會逼著她,每日忙完了,便來她家坐坐。
村裡的人,漸漸和陳大娘熟了,一些鎮上的事,很容易就傳到家裡來,小晚是在屋檐下聽大娘們閒話才知道,好些人去思韻閣鬧著要退貨,可第二天衙門就出面了,如今店鋪照舊開著,沒什麼生意,也好幾天沒人見到那位天仙一般的岳老闆。
她們坐在邊上納鞋底,互相看了眼,素素說:「反正,和我們沒關係了。」
小晚點頭:「我知道。」
此時凌朝風騎馬而來,村裡的大娘嬸子們都愛看見他,笑著說:「凌掌柜,今天這麼早就來接娘子。」
小晚也迎上來說:「怎麼這麼早。」
凌朝風下馬,在她耳畔輕聲說:「有個好消息,急著來告訴你,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