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不能說(2/2)
船主是凌朝風的朋友,卻是很有眼色地笑道:「我去後面看看,你們也早些回船艙,今晚風急。」
如此,甲板上,只剩下夫妻倆依偎著,小晚把氅衣還給了丈夫,自己由他兜著,窩在他胸前。
夕陽漸漸落下,從西面灑來金燦燦的光芒,變故來得太快太突然,可小晚已經能接受眼前的安寧。
凌朝風愧疚地說:「晚晚,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她卻笑了:「小時候,我每天挨打每天生不如死,我想過,只要能擺脫那種生活,不論將來多苦多窮,哪怕顛沛流離,我也會努力地活下去。」
凌朝風笑問:「你從前知道顛沛流離這個詞嗎。」
小晚撅了嘴,氣呼呼地說:「人家正經和你感慨人生,你就知道嘲笑我,我告訴你啊,我現在也寫不出這四個字呢,那又怎麼樣?」
凌朝風卻吻住了她的雙唇,重重地親了一口。小晚說,只要有他在,她什麼也不怕,可對於凌朝風而言,只要有小晚在,他處處可為家。
兩人吻得纏-綿,待船隻劇烈地一晃動,才停下來。
小晚微微喘息著:「相公,我們去新的地方,一切重新開始。」
凌朝風頷首,但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對於那晚他盛怒之下做出的事,他不後悔,不論是誰在其中喪命,他都不後悔。
可殺人放火是事實,他不可能再堂堂正正地行走在世道上,他們能不能重新開始,且要看朝廷是否追究。
很可能,他們剛剛到了下一個地方落腳,朝廷的通緝令就貼滿了大街小巷。
「也許我們真的要顛沛流離一陣子。」凌朝風說,「可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晚晚,有我在。」
小晚笑得眼眉彎彎:「如今,我們還有兒子在。」
凌朝風不可思議地說:「我還在返回的路上,離得很遠,霈兒突然出現,把我團住,一眨眼,我就出現在了地窖里,他告訴我你被人搶走了。」
小晚聽著,微微皺眉:「可是他跑出去的時候,我還沒有被搶走啊。」
凌朝風聽小晚說完,便道:「霈兒是不是能預知將來?」
小晚忙說:「去問問他。」
夫妻倆來張嬸的船艙,把兒子帶走,霈兒嘴饞地看著娘親,輕輕扯動小晚的衣襟,準備吃奶。
可凌朝風說:「你已經可以吃飯了,從今天起,不許再吃奶。」
霈兒震驚地看著父親,大眼睛裡聚集了淚水,委屈得不行,可是能上天入地吞雲吐霧的他,卻不敢忤逆父親。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小晚,把小晚的心都看碎了,其實霈兒還很小不是嗎,至少小晚現在,還能抱得動他。
她背過丈夫,敞開衣襟,將嬌兒抱在懷裡,兒子頓時便樂了,乖乖地吃起來。
「你不能一直這樣縱著他,他現在看起來,至少有兩歲。」凌朝風說。
「兩歲還在吃奶的娃也多得是,我樂意喂,你著做急什麼。」小晚抱著兒子,輕輕拍哄他,「我也只有這些可給他,我這個娘,已經很不夠格。再說了,你瞧著他像兩歲,可他才出生沒幾天啊。」
凌朝風無話可說,他當然不會嫉妒兒子或吃他的醋,他是擔心小晚的身體。
霈兒吃飽了,心滿意足地躺在小晚懷裡,小晚將已經攏起,低頭把兒子親了又親,問道:「霈兒,娘問你一些話,你老實地回答我們好不好?實在不能說的話,你就說不能說,我們也不會再問。」
小傢伙點頭,看了看父親,奶聲奶氣地說:「爹爹,霈兒還很小,我只是看起來大。」
凌朝風哭笑不得,張開懷抱,讓兒子過來,而後便問:「霈兒,你怎麼知道他們要抓娘去燒死她,你可以預知未來嗎?」
霈兒搖頭:「我能聽見很遠的聲音,我聽見他們來了,說要把娘燒死。」
凌朝風又問:「那你知道自己是什麼嗎,你是人,還是龍,是神,還是妖?」
小傢伙笑眯眯地說:「我是爹爹和娘的兒子。」
這樣的回答,顯然便是有不能說的話,小晚想了想,便又問:「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救娘,而是去把爹爹找來?」
他卻認真地回答母親:「我太小了,打不過他們。」
他說的話,都是道理,但他說的話,又好像完全否定了他能上天入地吞雲吐水的事實。
凌朝風和小晚對視一眼,他們不必再問了,兒子不會說也不能說,能不能把他養大,將來會怎麼樣,就看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