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玉簪(2/2)
知縣大人告訴鎮上的百姓,那是菩薩顯靈,神仙相助,百姓們各自回家酬神謝佛便是足夠了。
「新來的大人,真是好人,竟然為了百姓,還給我們下跪。」小晚唏噓不已,「瞧瞧前頭那個壞人,竟然還敢搶我家相公的娘子。」
凌朝風見小晚神情篤然,很是欣慰,忍不住將她親了幾口,小娘子嚶嚀婉轉:「相公你忍一忍,等我生了孩子,我們再好好的。」
躺下就要睡著時,小晚忽然說:「相公,明天你送我回家一趟可好。」
凌朝風看向她:「為了許氏的事?」
小晚嗯了聲,但什麼也沒說。
隔天一早,將素素等來上工後,凌朝風便帶著小晚和霈兒一道出門了,到了村里,果然好些人圍在穆工頭家外,見到他們來,都嚷嚷著:「穆大哥,你家大女婿來了。」
穆工頭出來,見到孩子門,嘆了一聲,問小晚:「你娘的事,你也知道了?」
小晚淡淡:「爹,我娘早死了,她不是我娘。」
穆工頭尷尬地一笑,讓孩子們進門,霈兒則拿著帶來的糖果點心,去找小姨和小舅舅。
許氏躺在屋裡,她已經被洗乾淨了,穆工頭掀開被子給他們看,只見昏迷不醒的女人遍體鱗傷,乾瘦如柴。
「她在大牢里天天挨打,怕是被打成這樣的。」不知情的穆工頭說,「我請了大夫來看,說是不中用,就等著咽氣了。」
想到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惡行毫無悔意,更怨念深重地要殺了自己,小晚心底一片寒涼,生不出半分同情心。
她冷漠地說:「我今天來,是想勸爹想開些,早些把她發送火化了的好。」
「可是……」穆工頭愣住了。
「自然隨你,但話我是這麼說了。」小晚道,「久了便是你的拖累,爹想明白些,早些發送她,為她請廟裡的師傅來念經超度,也算對得起她。」
穆工頭為難道:「就怕還有得救,若是活過來了,豈不是成了我殺人?」
小晚道:「那您就等著唄,若是活過來了,千萬記得找衙門的人來收她走,她的牢還沒坐完。」
見女兒如此冷酷無情,穆工頭再沒話說,一時半刻叫他就這麼把人發送了,他還真做不出來,可是總這麼放在家裡,天天看在眼睛裡,心裡發憷,家都沒個家的樣子。
「文保和文娟,怕是捨不得親娘,他們……」
「爹,她從前打我時,你看著我滿身都是傷的時候,你考慮過這麼多事兒嗎?」小晚問,「你想過要救救我嗎?」
穆工頭被問住了,小晚淡淡一笑,看了眼凌朝風,等相公放下一袋銀子後,便帶著她走了。
「霈兒,我們回了。」小晚招呼著兒子,霈兒歡喜地跑來,嚷嚷著,「去放風箏,放風箏。」
村民們和穆工頭看著馬車遠去,有人說:「小晚怎麼這麼好心,還回來看一眼,我要是小晚,恨不得趁機掐死了這婆娘。穆大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家閨女和婆娘,就是最好的應證。」
穆工頭咬著唇握著拳,他心裡也想,或許照著女兒的說法,早些把人發送了的好。
凌朝風帶著妻兒到河邊,都說春天放風箏,這寒冬臘月,誰叫凌朝風隨口一說要給兒子買風箏,如今也只能陪著他玩耍。
望著飛得很高很高的風箏,小晚歡喜地笑著,凌朝風走來攙扶她說:「小心仰著脖子,頭暈了。」
小晚笑道:「我沒事,等我能跑能跳了,我也想玩。」
但凌朝風卻說:「剛才的事,我沒想到,你回家一趟,是要岳父把許氏下葬。」
小晚頷首:「我怕她又變成什麼來害我。」
凌朝風便道:「既然你有這個心愿,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就快過年了,等過了年,我就想法子,讓岳父火化她。」
小晚道:「只怕一兩個月,他們就煩得夠了。到時候,要求著你來幫忙。」
凌朝風嘆道:「別人家的親人若病著,哪怕傾家蕩產,哪怕一輩子守著活死人都要守著,便是去世了,也會被親人惦記一生。可許氏那樣的人,來人世一場,究竟圖什麼。」
小晚搖頭:「和我不相干了,從今往後,真正是清淨了。她活該,便是死了,我也不會原諒她。」
「那就不想了。」凌朝風摟過小晚的腰肢,「咱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過年前我再出一趟門,就要過了元宵才忙,天天陪著你。」
那之後,凌朝風出了一趟門,而這些日子裡,白沙鎮的事,很自然地被知縣報了上去。
皇帝看到摺子上說白沙鎮妖孽橫行,最終菩薩顯靈為百姓渡劫,他不禁皺眉,心中覺得古怪,回到涵元殿,將摺子遞給了似煙看。
似煙看過,反問皇帝:「這不是很尋常的事嗎?時不時就會有人說他們那裡有異象,弄出些神神鬼鬼的說法。」
項潤問:「是嗎?」
似煙笑道:「皇上太少去民間了,知道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