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娘家人(2/2)
「這些日子一直在一起,倒不覺得,之前跟著相公出門幾趟,每次回來都覺得他長大了。」小晚說,「我就怕他長得太快,說是男孩子長大了,就不和娘親了,我若早些年嫁來就好了,錯過了他最小的時候。」
連憶笑道:「那也不見得,霈兒這麼喜歡嫂嫂,長大了也一定和你親。」
小晚在床上躺下,連憶拿來團扇輕搖,說起二山也很惦記著,想回家看一眼嫂嫂,可是說著說著,連憶到底還是傷心了。
「倘若我一輩子都不能給二山生個孩子,他該多可憐。」連憶垂著腦袋,將扇柄上的流蘇緊緊繞在指尖,她輕聲哽咽,「倘若真是這樣,我想讓他納妾。」
小晚心疼不已,握起連憶的手,緩緩將纏得手指發紫的流蘇解開,摸了摸手指頭,笑道:「多漂亮的手呀,可別弄傷了。」
相比小晚曾經生滿凍瘡而要得關節腫大的手指,連憶的纖纖玉指,真真是千金小姐才能有的,小晚很羨慕,也很心疼。
「嫂嫂……倘若三年五載,我都不能有孩子,我想讓二山納妾。」連憶的哽咽聲更重了,字字都透著不甘心。
小晚嫁進門這麼久,畢家的故事早就聽了個明白,此刻聽連憶這麼說,小娘子心裡一顫,溫柔地問連憶:「這樣真的好嗎?二山和相公一樣,都是一心一意待我們的,要他們納妾,他們該傷心了。」
連憶抽噎道:「可是,我總不能讓二山絕後,他在京城裡,會被同僚笑話,他如何抬得起頭。」
小晚抿著唇,感覺到連憶的手微微顫抖,而門前似乎有腳步聲,她聽得出來是相公的動靜,但是他已經離開了。
小晚想啊,倘若她嫁給凌朝風好多年也生不出娃娃,她會怎麼做怎麼想?
「連憶,或許因為相公已經有了霈兒,哪怕霈兒不是親生的,在我的話,若是和你一樣的遭遇,我興許就高高興興養著霈兒和相公過一輩子。」小晚說,「自然了,我現在說什麼都容易,根本沒法兒真正的設身處地,可是我能確定的是,相公她若知道我為了孩子要他納妾,他會生氣會罵我的。」
連憶含淚看著她,小晚繼續道:「我沒見過二山弟弟,可我知道他一定和相公是一樣的人品,連憶,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千萬別這麼想。你想一想,二山娘親的遭遇,你忘了嗎?」
連憶愣住,可不是嗎?
當年婆婆與公共相逢於微時,婆婆陪伴丈夫度過多少辛苦歲月,奈何多年不孕,竟在丈夫步步高升飛黃騰達時,被如今的畢夫人闖進門,奪走她的一切。
那麼巧,畢夫人生下兒子的那年,她終於有了身孕,或許在旁人看來,也算是皆大歡喜,但偏偏就有了後來的悲劇。
「難道你要讓曾經的事,在你和二山的身上再發生一遍嗎?」小晚溫柔地說,「連憶啊,你不要胡思亂想,你看叔和嬸子他們沒有孩子,照樣開開心心的。我念書少,不會講大道理,可我覺得人活著過日子,都是一樣的。我若是你,我可能也會一輩子為了自己不能生孩子而傷心,但我也絕不會把自己的男人,讓給別的女人。」
連憶怔怔地看著小晚,小晚堅定地說:「什麼都能讓,自己的男人可不行。連憶,咱們這話到此為止,再也再也別提起來了好嗎?我是你的嫂嫂啊,該聽嫂嫂的話對不對?」
「嗯……」連憶傷心極了,伏在小晚肩頭大哭了一場,但哭過之後,她就決心把這件事忘了。
幾天後,連憶從白沙河碼頭搭船去京城,凌朝風親自來送,連憶登船前,凌朝風對她說:「二山若是欺負你,只管回來告訴我,他若敢在外頭拈花惹草,你也絕不要縱容他。他如今得意,難免忘形,你要看緊他。連憶,客棧不是你的婆家,是娘家,這裡只有為你說話的人。」
連憶心中好安慰,笑道:「可惜我要趕著回京謝恩,不然真想等嫂嫂把孩子生下來再走,大哥一定好好照顧小晚,孩子生了立刻給我們寫信。」
凌朝風頷首,叮囑連憶在船上小心,目送大船離岸後,才回到客棧。
可是剛到門前,馬兒還沒停下,就見彪叔慌慌張張從門裡跑出來,一見他就嚷嚷:「朝風你快進去,把馬給我,我去找大夫,小晚肚子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