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難道你不好奇嗎(1/2)
許氏將王嬸拉到一邊,怕被自家男人聽見,壓著聲音說:「見過了,回來的路上就去客棧里坐了坐,穿著新鞋回來,說是閨女給的。」
王嬸問:「給銀子了嗎,凌朝風那麼有錢。」
許氏呸了一聲:「一個銅子兒都沒瞧見,只有他穿的衣裳鞋子,還有兩大包菸草,另給文保文娟一人一件棉襖。我把包袱皮里里外外翻遍了,就這些,把我當死人了。」
王嬸笑道:「只怕是給了銀子的,教他藏著不給你知道。」
許氏壓著聲罵道:「若真是這樣,這家子我可沒指望了,這幾日我都聽你的,沒跟他鬧,他也裝聾作啞,不和我理論這件事。我急得腸子痒痒,真想跟他大吵一架,問問他生了這麼個沒臉沒皮沒心肝的女兒,怎麼補償我辛苦拉扯她十多年。」
那邊穆工頭幹完了活,王氏忙過去打招呼,謝了又謝,便散了各自回家吃飯。
文保在學堂念書,中午匆匆扒拉幾口就往外跑,許氏怕兒子會餓,追出來給他揣了個窩窩頭。
兒子卻嫌棄地說:「我不要吃窩頭,我要吃饅頭肉包,我要吃餃子,娘,怎麼我爹回來了,我們吃得越來越不好了?」
「閉嘴,別在你爹面前胡說八道。」許氏責備兒子,趕緊把他攆走了。
穆工頭在屋子裡沒聽見,他正在問女兒:「文娟,你想不想念書?」
許氏進門聽了,便嚷嚷:「得了吧,女娃上什麼學堂,何況我們也供不起,你賺的一年不如一年,緊巴巴地才能供著文保念書,日子過得有多艱難,你當我在家裡,天天大魚大肉享清福嗎?」
穆工頭嘆氣:「你那些銀子攢著不花,日子當然不好過。」
許氏頓時大怒,把女兒從桌邊拉下來,讓她去外頭吃,怒氣沖沖地對丈夫說:「怎麼,你是惦記你大閨女那一百兩聘禮嗎?我養她十多年,不花錢不花力氣嗎,你倒是把她娘從地里刨出來,問問她,怎麼不把自己閨女一併帶走了乾淨。我給人當後娘,吃力不討好,還到處被人指指點點,我容易嗎?」
穆工頭瞥她一眼:「好好的,怎麼說起這些來。」
許氏又哭又笑:「好好的?哪裡好了,你睜開眼看看,這個家是誰在操持,你賺這麼點錢,若不是我省吃儉用,家裡早就垮了。我這樣辛苦,卻沒人說我一聲賢惠,還怨我藏著銀子不給家裡花,我要銀子做什麼,還不是為了你的兒子,文保可是你老穆家的種。」
好好的一頓飯,沒意思了,穆工頭放下碗筷,拿了煙杆來抽,嘆氣道:「那你想怎麼樣呢,怎麼才能滿意?你過去看小晚不順眼,現在人也嫁了,你還鬧什麼?」
許氏抹掉眼淚,湊上來說:「我給她嫁得這麼好,你也看見了,既然如此,難道她不知道該往家裡貼補貼補?你是她親爹,你去開口,讓她往後每個月給家裡捎十兩銀子。」
「一個月十兩?你瘋了!」穆工頭氣道,「我一年才掙多少。」
「不就是你掙得少,我才讓你指望你閨女嗎?」許氏抓著他的胳膊說,「你去跟她要,她一定給你,凌掌柜那麼有錢。」
穆工頭哼笑一聲,把煙杆子在炕頭敲了敲,說道:「我正覺得奇怪,你是哪根筋不對,還是看見一百兩銀子邁不動腿,怎麼就把小晚嫁去凌霄客棧了呢?凌掌柜是什麼人物,十里八村沒人不知道吧,你自己想想,往後你還想算計小晚折騰她,你摸摸自己的脖子,你不怕凌朝風一隻手掐斷它?」
許氏被唬了一跳,雙手不自覺地護著脖子,而那天文保被凌朝風拎起來摔在地上的情景,讓她至今想起來都害怕。
穆工頭說:「你必是想,那凌朝風是吃人的怪物,把小晚嫁過去,日夜折騰活不過幾年,你換別家,也沒人能出得起一百兩聘禮。沒想到不如你願,小晚走了大運,老天爺給她找了個好男人,從此穿金戴銀吃香的喝辣的,被她男人捧在手心裡。」
許氏臉憋得通紅,恨道:「到你嘴巴里,就成了這樣,你怎麼不說我就是盼著她好,才把她嫁過去。」
穆工頭哼笑:「我去要錢容易,可人家不傻,你要想清楚,別有一天惹毛了他們,舊帳新帳一筆和你算,你從前把孩子往死里打,他們要是以牙還牙,你想被活活抽死嗎?」
許氏怔怔地看著男人,穆工頭勸她:「我不是嚇唬你,你要鬧,便去鬧,大不了死了,我趕回家給你收屍。」
聽了這些話,女人被嚇住了,吃過飯拉著隔壁家的商量,王嬸聽了也是背上涼絲絲的,說:「小晚真是走運了,到底模樣長得好,不然凌朝風也相不中。」
許氏憤憤然:「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就撈不著了嗎?」
王嬸眼珠子一轉,說道:「小晚心腸軟耳根子也軟,咱們慢慢算計,一定有法子,你別著急。至於她爹,終究是自家男人,你把他伺候好了,他一高興,還不全聽你的?」
許氏更加不高興了,輕聲道:「上了年紀,如今夜裡硬不起來了,叫我恨得不行。」
王嬸大笑,兩人竊竊私語,商量去鎮上給穆工頭抓些補藥。
這邊廂,客棧里一如既往沒有客人,吃過飯,小晚跟張嬸在後院揀棉花,她很愛惜很小心,挑得十分仔細。
張嬸說:「嬸子給你床上做一床新褥子,冬天睡著暖和。」
小晚笑道:「我來了客棧,才頭一回睡棉花褥子,從前我住柴房,冬天睡的是草墊,也從沒穿過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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