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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動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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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白睜開眼,那雙眸子在燈光下透徹而明亮,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薄霖望著,呼吸微滯。

她的手微涼,在這樣的秋天,這麼涼有些不合情理,「你想跟我聊什麼?」將他的手撥天一邊,林宛白聲線清涼得如夜色下的泉水。

清脆而薄涼。

薄霖的視線從她臉上收了回來,「你看到了,是吧?」

那晚,病房外突然傳來的聲響……怎麼會那麼巧的第二天她就跟項西說好像在醫院裡看到了他。

只是試探的話。

「看到了什麼?你跟我表妹一起去了她的房間?」林宛白有些好笑的問,她人已經人床上坐起來,雙腿曲著,跟薄霖之間,拉開了那麼一些距離。

這之間的距離,落在薄霖眼裡,就有那麼些礙眼。

是的,是礙眼。

「我說的是別的。」

「別的我不知道啊。」她輕哼聲,幾分不屑跟輕蔑的口氣,偏偏他面前她這張漂亮的臉蛋上,揚著笑宴宴的笑容。

刺眼,礙眼。

讓薄霖有種想撕下的衝動。

「在醫院,你不是看到我了嗎?」

「哦,你說那件事啊?」林宛白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隨意的說,「薄教授,你到底有多少女人啊?怎麼對每一個都那麼溫柔跟有情?真是個多情種。」

就是不問那個女人是誰。

就是不問他,為什麼那麼晚了,還陪在那個女人身邊……就是不問,那個女人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醫院。

薄霖預想好的聊天內容,一點都沒有用上。

林宛白沒有按他所想的套路來。

「她生病了。」

「我有眼睛。」她反嗆他,「我能看得到,而且病得不輕,快死了吧。」

狹長眼眸頓時一眯,帶著幾分危險氣息。

林宛白自然能感覺到。可是就算能感覺到,關她什麼事?是不是?生病嚴重,不都是向著死亡在出發嗎?

「你怎麼這麼歹毒?」薄霖冷看著她,「咒歡妮去死。」

歹毒?咒?

林宛白心裡在咀嚼著這幾個字,她發現自己的心竟然特別難受,特別的疼,活了二十多年,這是聽過對她最殘忍的控訴。

「嗯,我就是這樣。」笑得眼睛如同月牙一樣彎著。

薄霖看著,覺得她這是興災樂禍,「林宛白,你什麼變成這種人的?還是你本來就是這種人。」

林宛白仰頭。望著燈光下輪廓分明五官完美俊逸的男人臉,他菲薄的唇因為動怒而抿成一條直線。

都說唇薄的人,薄情。

薄霖姓薄,還真是……更薄情啊。

也許,他的人生中也有一個他濃情的人,只是不是她林宛白罷了。

「薄教授,有話就說吧,時間也不早了,我想休息。」她口吻不像剛才那麼清淡,倒是透著濃濃的倦意。

「你跟歡妮的各項指標都很匹配,她需要你捐獻骨髓;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提,不管是錢,固定資產,還是薄氏旗下的子公司,都沒有問題。」薄霖的口氣,就像在跟她說『小白,今天天氣很好』。

說得輕巧,坦然,沒有一點點帶著別樣的情緒……

林宛白的心在顫抖。

被利刃刮著般,鮮血淋漓。

這是真相嗎?

這就是他找上自己的真相?

她一直在猜測,一直在想,可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如此。

毀了她的愛情,毀了她的生活,竟然就是為了她捐獻骨髓嗎?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他層層鋪墊,層層算計,撒下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擒住,為的,就是她身上的骨髓。

這事,為什麼就不能直接跟她說?

一步一步算計到如此,他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現在,想讓她救那個女人,她怎麼甘心?怎麼心甘情願?怎麼會答應?

她不願意。

一點都不願意!

還沒有回答,她的頭就在搖,從開始的慢慢的搖,再到後來劇烈的搖,她看著薄霖說,「我不會捐的。」

薄霖一頓,顯然沒料到她竟然會拒絕。

在薄霖的想法裡,他為林宛白做了那麼多,又是幫她,又是給她錢,這些恩,她難道不該報?

只是捐獻骨髓而已,並不會要她的命。

「既然你說的是捐獻,那麼捐不捐在於我,我不願意!」林宛白再次重複自己的決定,「你可以再去找找別人,或者有願意的。」

「如果能輕易的找到,我會找到你嗎?」薄霖已經動怒,站在她面前,讓林宛白覺得,他是一頭已經動怒的雄獅,只要再稍稍忤逆,她就會成為他爪子下的食物。

「你也看到了,她很年輕,被病魔纏了那麼多年,而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那我的希望呢?」林宛白壓著內心翻滾的情緒,狠狠的盯著他問,「你有考慮過我感受嗎?骨髓,你不會說啊?薄霖,把我一步一步算計到你身邊,毀我生活,毀我的愛情,你有經過我的同意嗎?一紙婚姻把我困在你身邊,受你的欺凌跟索取,你有問問我意見嗎?裝得情深意重,假惺惺的對我好……薄霖,你真tmd的讓我噁心!」

薄霖微頓,被林宛白質問的,一時之間竟然回答不上來一句。

「我不同意!我就不同意!」

「這件事情,你不同意也必須同意!你沒得選擇!」薄霖命令般的說,「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該為林家想想,你想他現在的輝煌都成為過去?還有林晨盛的小公司,你希望朝夕之間關門大吉的話。」

林宛白緊咬著牙關,嘴裡她甚至嘗到了腥澀的血腥味。

她盯著薄霖,目光出乎意料的沒有恨,卻只有痛。

薄霖啊,就是狼!就是一匹狐狸……為達他的目的。將一個人往死里逼迫!她林宛白是何德何能,才會遇上這麼一個男人。

而她,卻自甘墮落的對這樣一個男人動心。

她是傻,是瞎,還是有病?才會對他動心!

「薄霖,你真的好狠!」林宛白閉了閉眼,心裡再痛,再難受,竟然沒有流下眼淚,她望著他他俊逸的臉,笑得蒼白又無力,「可我竟然對你這樣的人動心,我竟然喜歡你。」

竟然,竟然!她用了兩遍這個詞,來強調這種讓她不敢相信的情感轉移!

真實的情感在這句話說完之後才流露出來。

眼角濕濕的,那是淚水涌了出來……

晶瑩剔透的液體在薄霖的目光中一點一點的積滿整個眼框,最後從眼角流落……淚水滑落的瞬間,薄霖的心裡一抹異樣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他還沒有來得及分清那到底是什麼樣的異樣。

「我說過,我們之間的婚姻只是協議婚姻,一年為期,小白,這種交易,最忌動感情,你都忘記了嗎?」薄霖雙手放在褲子口袋裡,聲色皆涼薄的看著她,像在說教,又像在諷刺她的自作多情。

呵的一笑,林宛白擦乾淨臉上的淚水,「謝謝薄教授的提醒,我這人就這樣,稍稍別人對我好一點,我就會動心,之前付成一樣;現在你也一樣;還好,也不用動太長的時間,很快就能放下。」

薄霖的眉頭皺起。

「要骨髓是不是?」林宛白臉上是比過去任何時候燦爛的笑容,「可以啊,什麼時間?」

態度變得好快,薄霖的眉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皺緊的都可以夾死蚊子。

「星期四。」

「那行,那就星期四吧。」林宛白彎了下唇。

「這是大手術,你暫時不要想上班的事情,好好在家裡休息,手術後,你也要好好休息。」

「我倒是想上班啊,只是有人不願意。」林宛白在床頭柜上拿過手機,低著頭,沒有看他。

「什麼意思?」薄霖疑惑的問。

「薛小姐不想我上班。」

「關於她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他坐在了她身邊,伸手將她手裡的手機給拿走。

「哦。」林宛白應付似的應了一聲,在他靠近,想要跟她親近時,她躲開了他,伸手將他推開。

「薄先生,我想我們現在也沒有要睡在一起的必要;更沒有解決你生理需求的必要,我去樓下睡覺。」她從他的懷裡掙脫,下了床,把她的手機跟車鑰匙抓在手裡。兀自離開了臥室。

呼吸間,薄霖甚至還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清香,淡淡的,極其的好聞。

人卻已經不在他的懷裡。

薄霖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像剛才林宛白質問的話語,將她算計到他的身邊,就是為了救歡妮嗎?

何必大章其?何必大費周章?只需要找到她的人,把話帶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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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真圓。

林宛白坐在窗戶旁邊,貪婪的望著外面那圓圓的月亮,月有陰晴圓缺,所有人的心應該也有悲歡離合,也有失望,也有悲哀,也有失去。

從明天開始,她所面臨的又是另外一種生活。

手術後的生活,又將是她人生的另一個篇章。

之後,不會再有薄霖這個名字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她應該去恨。

薄霖太殘忍,太狠……而她卻一點都恨不起來,甚至還喜歡著他。

是喜歡。

而不是愛。

林宛白一直肯定自己對薄霖,根本沒有到愛的邊緣……喜歡也無非是這個男人太會撩人,在相處過程中,太會哄人,她把持不住動了心。

僅止而已。

————

月再美,人的心卻是殘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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