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林靜,我們結婚吧(1/2)
高級餐廳里,蔣季瑤已經等在了裡頭,見了門口的林靜,連忙向她揮手。
「小靜,這裡。」
林靜走過去,蔣季瑤上下打量她,「終於見到你,人沒事就好,你不知道,你被高詩情綁走的那天早上,哥哥多緊張,瘋了似的找你……」
林靜攔住她,「我沒事了,你也不用擔心。」
蔣季瑤突然覺得今天的林靜感覺有些奇怪,跟平時相比似乎多了些莫名的疏離。
「這幾天聽說你跟哥哥鬧不愉快了,看在他那天奮不顧身救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諒他?我知道哥哥曾經做過些混帳事,可是他還是很喜歡你的……」
「季瑤,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有事情要問清楚你。」林靜打斷她,然後從隨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份紙質報告書推到蔣季瑤面前。
蔣季瑤接過報告書一看,頓時眼皮猛的一跳,她笑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把哥哥的病歷報告也帶出來了,不是說這事要保密嗎?」
「這份報告是假的吧?」
蔣季瑤一愕,「怎……怎麼會呢?你別亂想,是哥哥氣到你了吧?我回去就說他……」
「季瑤,我都知道了,你還要替他說話嗎?」
「……小靜,你冷靜的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我聽著。」
她這突然的平靜,蔣季瑤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哥哥他只是,他只是怕你……」
「怕我知道他其實一直把我當個玩偶,玩偶壞了,要去修理,但又怕玩偶不接受,於是耍了點手段,順便發現這玩偶還對自己死心塌地,又好笑,又好玩。」
「不是,你怎麼可能是玩偶,在哥哥心裡,你很重要,他為了保護你,甚至……」蔣季瑤站起身。
林靜後退一步,「你不用再說了。他已經什麼都告訴我,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會幫著他騙我!!」
「我……」
「為什麼連你都騙我?!!」林靜一手把餐桌上的水杯掃到地上,哐當一聲清脆的碎響,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我那麼信任你。為什麼?」
林靜眼圈紅了,蔣季瑤抓住林靜的手臂,再想解釋,卻說不出什麼話。
「季瑤啊,我們做不成朋友了。」林靜深深的吐了口氣,撥開蔣季瑤的手,「我跟蔣家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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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廳出來,林靜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從身邊經過,她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身體不穩,跌在斑馬線上。
周圍的人逐漸散去,林靜扶著地面笑得悽然,綠燈閃爍,斑馬線前滿滿的汽車蓄勢待發。
信號燈轉換,汽車起步,林靜渾然不覺。
「林靜!!」
身體被一股外力猛然一帶,還沒反應過來。人便被拽了過去。天旋地轉之後,林靜茫然的發現自己被拽到十字路口邊的安全島。
「坐在大馬路上發呆,你是不是瘋了?」
身體被人抱住,頭頂有人罵自己,林靜迷迷糊糊的仰起頭,在見到那張讓她沉醉了十幾年的臉時,猛的蓄起力量,一頭撞在他胸前,
「是,我是瘋了!不然怎麼會被你騙了一次又一次!」
蔣承風氣死了,抓著她的手不放,
「走,回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不回!我沒有話要跟你說。」林靜在他身下掙扎得更加激烈。
路人紛紛的往這邊投來異樣的眼光,指指點點的聲音竊竊響起。
蔣承風乾脆直接將林靜扛在肩上,走向停在路口的那輛高大的越野,拉開車門就把她往裡頭塞。
不等林靜爬起身,便鎖了車門。一腳油門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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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級公寓的停車場,林靜似乎冷靜了下來,蔣承風把她抱上樓的時候,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不哭不鬧,也不說話。
這一個晚上,蔣承風抱著林靜躺在床上。他跟她說了很多話,包括好聽的承諾,補償她的方法,還有兩人以後的規劃。
偶爾回憶一下曾經林靜對他有多好,其實他都看在眼裡。
林靜閉上眼聽他在耳邊呢喃,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其實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林靜還是不說話,突然抱住蔣承風的背堵上他的唇。
蔣承風一愣,馬上熱烈的回應她。
夜已深,窗外漆黑。無星無月,房間裡再無說話聲,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
林靜翻身把蔣承風壓在身下,這樣的姿勢曾經也有過,在她那簡陋破敗的出租屋內,他說,「我是你的債主,你欠我的!這次你來主動。」
黑暗中,看不到蔣承風的臉,林靜能感受他凌亂的氣息,衣服順著指尖滑向地面。她用單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不讓眼淚流出來一滴……
第二天,蔣承風公司有緊急會議,急匆匆便出了門。剛走出去,又突然返回,跳上床親了林靜一口,
「寶貝兒,今天我會早點回來陪你,等我。」
林靜慵懶的睜開眼,看著蔣承風淺淺一笑。清晨的陽光灑在她光潔的肩膀上,竟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蔣承風心頭柔軟的地方,好像化開了一灘盈盈秋水。他抱著林靜的臉頰又重重的親了一口,「我真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不讓任何人看到你。你這個小傢伙,等我回來!」
大門再次合上,室內又安靜了。
林靜躺了好一會兒,確定蔣承風再也不會回來後,她下了床,拉開衣櫃,換過自己的衣服。
又從床底拖出一個行李箱,塞進日常替換的衣物和必需品,從自己的隨身包里抽出護照、身份證和銀行卡,幸好她的護照之前隨身攜帶到g市了。
床底下還有一個黑色的大盒子,盒子有點重,上頭蒙了些灰塵。
林靜用力將它拽出來。
打開蓋子,裡頭是紅彤彤的現金鈔票。林靜自嘲一笑,從蔣承風一次兩萬給她度夜費的時候,她就醞釀著有一天要把這些錢全部還給他。
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沒有數過裡面有多少錢,但數目不菲。估摸著從裡頭拿出一沓,然後把自己的銀行卡連同密碼放進去。蓋子外頭留了張紙條。
給以前的同事發了條簡訊,讓她把寄養的小狗送去她爸媽那裡。
然後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門。
半個多月前,她跟大洋彼岸的好友王倩妮通過電話,王倩妮又提到了讓她到美國找她的建議。
她這次半點猶豫都沒有了。
停車場角落的位置有一輛蒙了些灰塵的小日產車,以前林靜住在這裡的時候,蔣承風給她配來買菜的,他說「以你的身價,開這個就夠了」。林靜一次都沒開過,想不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場。
林靜把行李箱塞進后座,上了車直接開出去。
小區門口遇上保安,保安認得她,「林小姐,今天怎麼自己開車?」
「嗯,出去買菜。」林靜笑了笑。
一出小區門,林靜便加快腳步,猛踩油門向著機場的方向奔去。
從市區到機場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蔣承風有緊急會議要開,一時半會不會找她。
路上很平順,不遠處隱約看到機場建築,林靜差點按耐不住碰碰直跳的心臟。
到達機場,剛停穩車,她便迫不及待的拖著行李箱走出去。到櫃檯買了張最快起飛到美國的機票,一刻不停的辦理登記手續。
過安檢的時候,安全人員警惕的掃了她一眼,反覆給她檢查了兩遍,才讓她通過。
她鬆了口氣,走近登機口,轉身回望國內的一切,林靜才發現此刻的心情竟然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再見了蔣承風。」
登機前一刻,林靜給她爸媽發了簡訊,說要出國遊學一趟,安頓好後再聯繫他們,讓他們不用擔心。
放下手機,剛踏進登機口,身後突然一陣騷動,林靜回過頭,十幾個穿著防爆制服的警察從遠處急速奔過來,個個手裡拿著武器,甚是嚇人。
「是不是發生什麼重要事了?」
「有恐怖分子嗎?」
林靜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被警察猛烈扯住,行李箱和隨身包被極其迅速的搶走。
「你們做什麼……」
幾人三兩下把林靜制服,冰冷的手銬咔擦一聲套了下來。
為首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冷聲道,「我們接到警報,懷疑你畏罪潛逃,現在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說罷,也不聽她解釋。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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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蔣承風像一尊神像,威嚴而冷傲的坐在椅子上。
林靜被推進去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是蔣承風,果然。
門從外頭被合上,狹小的室內就剩他們兩個。
「這次,你要把我關進監獄嗎?」
蔣承風雙手抱胸,極力壓抑著怒火。
「如果可以,我真想關你進去!」
聽到有人報信說林靜訂了機票,人已經在機場準備起飛的時候,蔣承風氣得差點肺都要炸裂。
甩下所有東西,幾乎以急速奔過來,一路上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差點釀成交通事故。而這個女人卻一副見到仇人的憤恨臉。
蔣承風內心的火快要躥上屋頂。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故意騙我的!」
還有今天早晨起來時的順從乖巧,一度讓蔣承風以為她已經消氣了,他是那麼真心期望她回心轉意,奉上了滿懷心意,卻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
林靜哼笑,「又怎麼能算騙呢,跟你所做的事比起來,這真的微不足道。」
「你知道嗎?我真的恨不得親手掐死你!也好過讓你這樣弄我。」
「來啊,掐死我,一了百了。」
林靜揚起脖子,蔣承風氣死了。
他一腳踹開面前的小桌子,桌子應聲而倒,還不解氣,又踹了兩腳,「你怎麼敢這樣對我!!你怎麼敢?」
林靜雙手銬在身後站在一旁,看著他發脾氣。
踹完桌子不解氣,又抄起椅子往牆上扔,「啊!!!林靜,你這個死女人!你敢耍我?誰給你的膽?」
林靜冷眼旁觀,蔣承風發泄完,氣喘吁吁。
林靜才道,「是你這樣對我在先的,別人稍微弄你一下,就受不了?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在騙我,辱我,傷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別人這樣對你,你會怎樣?」她的聲音漸漸帶著哭腔。
蔣承風扶著牆壁,回看林靜,她的雙眼紅得很,水氣在上頭打轉。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多年以前,校際足球比賽的時候,蔣承風被對面一個球員故意踢倒,尖銳的釘鞋底還在他的小腿踩出幾個深深的泥洞。
那天下著雨,比賽完結後,傷口進了雨水和泥沙,已經血肉模糊,身為校隊醫務人員的林靜一邊替他消毒清理傷口,一邊紅著雙眼咬緊牙關。
那樣子,突然就跟面前的她重合起來。
蔣承風的怒火像被潑下了一盆冰水,呲一聲,熄了大半。
「林靜……」蔣承風慢慢走近林靜,張開雙臂把她撈進懷裡,「林靜……你別哭了好不好,我知道做錯了,這麼多年,沒有人告訴我該怎麼好好對一個人,所以,我不知道。你不能這麼一次,就判我死刑。你得給我改正的機會,讓我好好補償你。」
林靜任由他抱著,拼命忍住掉下來的眼淚,
「你總是這樣,一有不順心,就又打又罵,我受夠你了。」
「那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犯渾了。你不要這樣,你看著我啊。」
蔣承風都幾乎忘了,她是個倔得要死的人,「林靜,我們回去好不好,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這句告白的話林靜等了十三年,她怎麼都想像不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蔣承風的告白。在那段最青春年少的時光里,蔣承風是她最美好的憧憬,她曾經以為只要他能喜歡自己,就算再苦再累,她也在所不惜。
然而此刻聽到這句話,卻無法讓她體會到半分喜悅,原來所謂哀莫大於心死。是這樣一種感受。
原來再也不抱希望了,迎來的不是絕望,很可能是一種解脫。
見她不說話,臉色也平靜,蔣承風試探著低聲道,「不要再說走了好嗎?」
替她解開了手銬,蔣承風帶著林靜回了公寓。
進屋的時候,蔣承風把門鎖得死死。扶林靜進了房間,看見床邊放著一個黑盒子,上方貼著的紙條,蔣承風掃了一眼,隨手把它們搬到陽台,點了一把火,直接燒了。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一箱子的鈔票被燒得乾乾淨淨。
「好了,過去不好的事,咱們一筆勾銷。」
蔣承風笑著摸了下林靜的頭髮,「以後,我會對你很好的。你來教我怎樣愛一個人,好嗎?」
林靜看著陽台外裊裊升起的青煙,臉上沒什麼表情,如果所有不喜歡的過去都能一把火燒掉,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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