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我們後會無期(2/2)
林靜的班機也是那個時間起飛,而且那航班號……隱約有點像……。
也顧不得手上打著點滴,直接用就近的手拿過桌上的手機,給蔣季瑤撥過去。
「把林靜的航班信息,機長、乘務員、以及所有飛機相關信息發給我,假身份和護照資料也發過來,一樣都不能少。」
「哥,你也看新聞了嗎?你先別著急我們也正在核實……」
「核實?還要多久?記過結果呢?我只要結果……林靜的班機是不是那個?她到底在不在飛機上?我要確切的結果!」
蔣承風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感覺連他的心臟都快要超出負荷,又想起剛才的夢,林靜走了,跟著周小渝走了?!
起飛兩個小時後失聯,直到現在已經整整過了好幾個小時,現在才報導出來,證明根本沒找到一點線索。
「不!!不可能的,她只是避開我而已,她不會不在的。」
蔣承風覺得眼前晃了晃,視線突然一沉,才發現自己的脊梁骨好像失了力氣一樣,差點支撐不住身體。
他趕緊調整呼吸,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那麼巧合的,都說『好人活不久,禍害遺千年』,林靜這個大禍害絕對不會輕易死了。她可是比路邊野草都要頑強的人。不會的,不會是她的。」
心裡慢慢的平靜下來,又給他認識的所有能幫得上忙的人打電話,他要明確的答覆,拒絕任何模稜兩可。
然而,半個小時後,來自可靠內部渠道的信息,卻讓蔣承風腦袋像被人崩了一槍,直接栽倒。
聞訊趕來的蔣季瑤,岳池,還有韓興趕忙扶住他,將他抬到床上,躺平。
半分鐘後蔣承風回過神,一手就扯著韓興的衣領,狂吼,「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林靜真的在那航班上?!」
韓興過來之前就知道蔣承風可能又要發瘋了,於是儘量心平氣和道,「我們查了林靜的身份護照信息,還有登機訊息,她確實在班機上。但是,飛機目前只是失聯,並不代表就出事了,還是會有希望……」
「哼,有希望?」蔣承風攥著韓興衣領的手一刻都沒有鬆懈,「以前不是也有航班失聯了嗎,現在呢,多少年過去了,找到了什麼?!」
蔣季瑤看著她哥遷怒的樣子,猛的撲過來,「哥你別這樣,你鬆手!沒到最後一刻,你怎麼就能確定飛機失事呢?而且這事關韓興哥什麼事?你這暴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你就是這樣才會把林靜趕跑的!」
這話戳了蔣承風的軟肋,想也不想抬起手臂就將蔣季瑤甩了很遠。
岳池嚇了一跳,飛撲過去接住蔣季瑤。
蔣承風怒火中燒,已經完全沒了理智,他指著蔣季瑤,「是因為你,你跟她關係那麼好,還有齊洛,是你們掩護她逃跑的!為了讓我再也找不到她,所以合力把她藏起來對不對?把她交出來,否則,我連你也不放過!!」
「你!」蔣季瑤氣結。
幾人推搡拉扯,蔣承風發神經似的往門外沖。韓興過去抱著他的腰。混亂中,被蔣承風一手肘撞在臉上,痛得扶住臉倒抽一口氣。
可也顧不得臉疼,打橫將蔣承風抱起,扔到病床上。
岳池再也忍無可忍,一巴掌甩在蔣承風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無比,打得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定在當頭,蔣承風怔怔的看著他,岳池罵道,「你瘋夠了沒?為了一個女人,是不是要把兄弟手足都弄斷才滿意?你他媽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傻逼,什麼時候就成了一條瘋狗了,到處亂咬人。」
這話難聽,也只有多年兄弟的岳池敢說出口。
韓興也深深的吐了口氣,從前他跟蔣承風一同在軍區大院長大,孩子王的蔣承風,雖然皮,但卻是個正直良善、理智又聰明的人,不知何時起,卻變得又敏感又暴躁,一不順心就大發雷霆。
「好了,蔣承風,都他媽真夠了。當務之急是找人,而不是發脾氣,時間緊迫,你再不冷靜,她就真的死定了!」
當頭一棒,打得蔣承風愣住了,眼神忽然就茫然了起來。
蔣季瑤也冷靜了過來,走近床邊,小聲道,
「哥,小靜一直都很善良,她吉人有天賜。」
蔣承風頭歪在一邊,整個人毫無生氣,似乎已經聽不到其他人說什麼。
韓興和岳池拍了拍蔣季瑤的肩膀,幾人走了出去。
昏暗的醫院走廊里,岳池說,「他這個樣子,最好找人守住他,別又跑出去發瘋了?對了,蕭醫生怎麼說他?」
蔣季瑤道,「強迫症,加狂躁,夠不上很嚴重,但也不能忽視。」
「還是得看緊他。林靜那邊也要趕緊找,畢竟那是他一塊極大的心結。」韓興回想起以前,不止一次看蔣承風發狂也都是因為林靜,他也不知道兩個人怎麼就走到了這個地步。
看了看手錶,「我得回去了,還有點事。總之,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蔣承風躺在床上。沒有焦距的雙眼幽幽的看著角落裡濃重的黑暗,理智一點一點的回到身上,想起過去的一些事,他冷冷的笑了。
「所以,你報復我的手段,不是一走了之,而是沒有退路的訣別,連一點補償的機會都不留給我。」
笑著笑著,一滴眼淚突然滑了下來,啪嗒打在枕頭上,蔣承風用力抹了一把臉,咬緊牙把眼淚生生的逼了回去。
「林靜,我不會讓你走的,今生今世,來生轉世,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一定會找到你,就算化作白骨,就算只剩骨灰。我也會把你吞進肚子裡,你別想擺脫我。」
第二天一早,蔣承風好像恢復了正常,梁助理來接他的時候,他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院。
問過公司的情況,穩定公司內外,別讓車禍影響到公司運作。
利落的安排妥當工作上的事,蔣承風開始指揮搜索林靜的事宜。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仿佛昨天蔣承風的發瘋只是一種幻象。蔣季瑤也不得不承認,他哥的恢復能力簡直跟洛基一樣強大,起碼錶面看著正常了不少。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新聞每日在播放失聯航班的消息,早上傳謠說找到了飛機殘骸,下午又闢謠說搞錯了,晚上專家又出來各種分析。消息鋪天蓋地,就是沒個定論。
失事了?還是在哪裡迫降了?總得有個說法,可沒人能給出說法。
蔣承風不管他們。繼續動用私人的關係和財力物力來找。即使官方放出消息說飛機極有可能已經失事,乘客生還機率極低,他依舊沒有放棄。
沒有最終找到屍體和飛機殘骸,他都不相信林靜就此沒了。
後來海上漁民提供線索,說在太平洋某海島附近海域有疑似飛機殘骸,蔣承風二話不說,帶著鑑定專家直接坐私人飛機就過去了。
事後證實是很久以前別的客機殘留的。
蔣承風捏著那塊飛機尾翼殘片,不知該失望還是該高興。
回到g市,日子還在繼續。蔣承風工作不斷,找尋也不斷。
他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暴躁和兇惡,只是每每到夜裡,總會做夢。
有時候夢到高中和大學時他跟林靜的事,有時候又夢到這一年裡,他們的糾纏不休。
林靜躺在他身下,咬緊下唇,默默承受的樣子,在睡夢裡顯得特別清晰。
他壓著她的手腕,好像跟她說。「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她眼神冷艷的轉向他,「好,那我用命給你還。」
那雙眼紅得滴血,又炙熱得讓人眼睛生痛,蔣承風只覺心頭也跟著一痛,仿佛那一眼成了他心頭的一根永遠抹不去的尖刺。
夢裡的場景變幻,從青年時代退回少年時代。
他夢見林靜拿著情書,羞澀的遞到他的手裡,一遍遍的說,「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那天夕陽西下,小樹林邊上起了一點小風,吹得林靜的長髮微微飄起,金色的陽光讓她全身都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她看著他,連長長的睫毛也在顫抖,她期待著他的答覆。
蔣承風接過她手中的信,沒有說話,只微微的笑了下,便把信收在口袋裡。
林靜也沒說什麼,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但臉上更多的是一種喜悅歡愉,因為他沒有拒絕。
林靜轉身走了,蔣承風翻開情書,表情柔和,嘴角翹得很高。
蔣承風想給她答覆,追著林靜離去的方向,卻在小樹林的另一邊,看見她把同樣一封裝幀精緻的情書遞給另一個男生。
她背對著他,蔣承風沒看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想像那樣子,他剛剛才見過。同樣的動作,相似的地點,同一個表白者,不同的表白對象。
蔣承風把情書捏成一團廢紙,扔進身後的垃圾桶里。
一覺醒來。天還沒亮,蔣承風抓過床頭的鬧鐘,凌晨四點半。
他擦了擦額上的虛汗,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頭腦清醒了不少後,便蹲在房間的陽台上,點過一根煙,細細的抽。
風吹散了煙味,燃燒的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月光照下來,清冷得只有他跟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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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官方基本已經確定飛機墜入海洋,機上364名旅客,全部罹難。
蔣承風從原來抱的一線希望,到後來逐漸失望,期間的心裡跌宕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韓興和岳池看著他依舊不放棄的樣子,都很替他難過,安慰的話說出口空洞無比,到後來都不說了。蔣承風越表現得正常,他們就越覺得擔心。
蔣承風拿出一百萬懸賞提供線索的人。
高額的懸賞,讓每天打電話來爆料的人絡繹不絕。
只要還有可能,蔣承風都會跑去確認,一次又一次,希望,失望,希望,失望。
這一天,又有人打電話來說有線索,而且還是關於一個叫「林靜」的女孩上飛機前的事。
負責接線的工作人員本來要掛掉他電話,卻被梁助理截住,還是轉給了蔣承風。
到達見面酒吧的時候,爆料人早已等在吧檯。
蔣承風也不寒暄,冷冷的直接問他,「什麼時候見過林靜?她說了些什麼?你到底有什麼線索?」
爆料人被他的氣勢嚇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下自己的身份,怎麼輾轉從別人那知道他要找林靜。說了一堆,被蔣承風生氣的攔住,讓他直接說重點。
那人道,「林靜常常來咱們酒吧聽歌喝酒,飛機失事前兩天都在這裡見過一個很漂亮的男生,還讓那男生給她辦假護照,要飛去加拿大……」
蔣承風面無表情的聽他巴拉巴拉一大堆沒用的信息,這些事他早就從蔣季瑤那裡知道,那漂亮男生是齊洛,連同他們的逃跑路線,蔣承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男人卻沒怎麼察覺,自顧自的繼續說。
蔣承風強壓著心頭生起的怒氣,隨手甩了點錢打發他,轉身便要離開。
卻不料剛走出兩步,就被一個生意上有些往來的老總熱情的拉住,「喲,這不是蔣老闆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蔣承風懶得應酬他,隨便寒暄了兩句走要走。卻聽對方突然說,
「對了,前陣子,我在這才見到您的新歡和舊愛呢,隔著桌子和和氣氣的舉杯敬酒。還是蔣老闆厲害,兩邊都搞得服服帖帖,不像我那幾個情婦,醋勁兒那叫一個……」
「什麼新歡舊愛?」
「呀,林靜不是你的舊愛嗎?還有個學生妹子,你新歡吧,咱們在聚會上給你介紹的,這麼快就把人忘了……」
蔣承風腦袋嗡的一聲,幾乎聽不到他後面說什麼。
眼前忽然就閃出了林靜離開前有一天的晚上,滿身酒氣回來,進門見了他就沒有好臉色,冷嘲熱諷調侃他:從她身上出去後,一晚里還能多找幾個玩兒弄幾回?
他當時只以為她喝多了亂說話,卻不想。其實她早就看到了那所謂的新歡,而且還交流過?
「shit!」
那陳總見他臉色不對,趕緊藉口走開。
蔣承風抓起吧檯上的酒,一口灌下去。
不遠處迎面走來兩三個混混模樣的青年,身後跟著一個金髮高個子外國人。
「羅斯少爺,他就在那裡,蔣承風就在那裡。」
蔣承風抬起眼,認出那外國人正是齊悠的狂熱信徒,看著架勢來者不善。
果然,幾人對上眼後,金髮男揮了下手,幾個混混抄起棍子一擁而上。
蔣承風忍了一晚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媽的,老子今晚滅了你們。」
將手中的酒杯猛的砸向其中一個混混的頭頂,玻璃帶血飛濺開來。
混混們愣了一下後,更加瘋狂,舉起長棍。不要命的砸向蔣承風。
蔣承風一低頭穩穩避過,抬起長腿,就把那人踹開幾米,砸翻了一旁的長桌子。
兩邊打得不可開交,桌椅瞬間被踹翻,砸個稀爛。一個小混混,趁蔣承風不注意,一個啤酒瓶重重的敲在他後腦上,頓時鮮血直流。瓶子碎片散得到處都是,酒吧里的其他人嚇得哇啦啦的往外跑。
眾人站在門外,聽裡頭乒桌球乓,慘叫聲和打砸聲迴蕩在黑夜裡,沒一個人敢靠近。
沒過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小了,酒吧老闆戰戰兢兢往裡探頭,就見小混混們躺了一地喊疼,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西裝男子站在其中,背影凜冽。生人勿近,他的腳邊還有個不省人事的外國人。
蔣承風垂著有些破皮的雙拳,血液沿著指尖一滴滴往下掉,打贏了,似乎也沒有多少值得高興的。
邁開長腿往門外走,心中卻想,「如果感情,也能像打一架那麼乾脆,該有多好。」
其實他早就後悔了,他不該那麼折辱林靜,他不該一再騙她,只是世界上沒有一種後悔藥讓時光倒流,甚至還不讓他在未來有所補償。
走出霓虹閃爍的酒吧門口,蔣承風忽然沒有了方向,回家?空蕩蕩的,還不如流連街頭。
走過黑暗的街角,夜深沒什麼人,蔣承風捂著刺痛的後腦,忽然蹲了下來喃喃道,「林靜……我也後悔了……你別死,你回來吧……回來吧……」
蔣承風的聲音哽咽,然而回答他的是無邊的黑夜和陣陣冷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起。
明天凌晨繼續更新,麼麼~~這章九千,以非墨的手速實屬不易,腦袋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