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一錯再錯,一敗塗地(2/2)
「蔣總讓你來一趟。」
蔣維喬心中咯噔一下,面上還是保持著一貫的穩重。
厚重的辦公室大門在身後咔擦合上,蔣維喬看著堂弟臉色清冷的靠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眼皮突然一跳,有種危險的感覺。
貼牆的巨大液晶電視裡還在播放著早間新聞,蔣維喬不經意用餘光瞥了下,蔣承風直直的盯著他的臉,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你可是蔣家的子弟,淨使些下三濫的手段,也不怕人笑話。傳了出去,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我最終也是為了蔣氏集體的利益,」蔣維喬也不抵賴,乾脆沉下臉承認,「承風,我畢竟是你堂哥,就允許你私心,我就不能有一點嗎?富康新城的項目快要開盤了,那是我這幾年嘔心瀝血的傑作,我豈能眼睜睜看著它出差錯?」
「不能讓它出差錯,就要讓別人買單嗎?方法有很多,你卻非要用最齷蹉難看的一種,這僅是單純的私心,還是別有用心?」蔣承風一掌拍在沉厚的實木辦公桌上,桌子一顫,濺出杯子裡的一片茶跡。
寬厚的大掌背面青筋暴起,一凸一凸的甚是嚇人。
很久沒見堂弟這麼怒,蔣維喬的心也被震得猛盪了下,他微垂著頭咬緊下牙。
「別以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從前我不想管你太多,如今,你是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蔣維喬沉了半晌。才緩緩道,「如果不是因為她,你會管得這麼細嗎?」
「哼,」蔣承風冷冷的哼笑一聲,「那你還敢亂來?他們給你談了多少好處?」
蔣維喬猛的抬起頭。
*****
朱姐最近頭很大,事情一件接一件,累得她白頭髮都蹦出了兩根。
剛從警局出來,又匆匆跑去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連著幾個病房都是他們工地的傷員。林靜在病房內幫忙照顧著,見朱姐到了,連忙去接應她。
「怎樣了?警察那邊處理結果如何?」
「還在問話,暫時不好定性。這邊的情況呢?你和小龔都沒事嗎?我聽說機器都砸下來了……」
「嗯,當時情況確實有點兇險。不過,我沒事,小龔扭到了腳。推土機壓下來的時候,趕巧工棚頂有跟梁子擋了下,我就趁機拖著小龔往外奔。不過外頭的傷員還是不少,我聽說若定性為尋釁滋事,公司可能還要付相關的法律責任……那尚峰?」
林靜不無擔憂,朱姐有些無力的搖搖頭,「我也實在沒有料到……」
逐一慰問了傷員,又了解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林靜左右看了看,突然一臉嚴肅的拉著朱姐出了病房。
「朱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原本只是小事,卻被人鬧得越來越大,雖然是我報的警,但連媒體都來得那麼及時,著實有些蹊蹺。就好像有人故意讓這混亂公之於眾。」
朱姐繃緊臉,舒了口氣,才道,「我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了,有人希望工程完成不下去。那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最近我都在想這個問題。」
林靜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朱姐。我有個辦法,你能配合我嗎?」
朱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林靜突然狡一笑。
和朱姐分別了以後,林靜本要去買點狗糧什麼的,經過附近一個購物廣場時,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邊拍了拍。
林靜驚異的回過頭,居然是許久不見的蔣季瑤。
「季瑤?你怎麼會在這裡?」
話剛出口,林靜就想起前幾天蔣季瑤突然給她打的電話,她至今不知怎麼回她,畢竟蔣爺爺始終是道過不去的坎。
林靜羞慚的低下了頭,「對不起。我,我還有點事……」
「等一下,小靜,」蔣季瑤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我這次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林靜吃驚的對上她的眼。「你上次說有話跟我講,到底是什麼事?」
林靜終於是忍不住問出口,那次在電話里,蔣季瑤不肯說,說要見面親自談,然而最近發生太多事,林靜根本脫不開身。想不到蔣季瑤竟然直接過來了。
「那事我稍後和你談。你能不能先跟我回g市?」
「什麼?跟你回去?」林靜整個愕然了,她直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蔣季瑤,忽然輕輕的撥開她的手,「我不回去了,蔣承風不會允許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況且,我在這裡,還有一些事必須得處理……」
蔣季瑤卻不管她說什麼理由,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我等你處理完,過兩天。你陪我回去g市一趟,行嗎?」
林靜只覺肩膀有些悶痛,及至看到蔣季瑤白嫩的娃娃臉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她似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忍不住反問道,「季瑤,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那麼急著讓我回去?」
蔣季瑤突然一把抱住林靜,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林靜感覺到蔣季瑤身體在不住顫抖,她從未見過一向剛強的蔣季瑤有如此脆弱反常的一面,被她唬得瞪大眼。
林靜沒有蔣季瑤長得高,托著她的身子,卻依舊像個大姐姐安慰小妹妹一樣,舉高手一下下給她順背。
等她平靜了以後,林靜才聽到蔣季瑤的聲音有些嘶啞的在她耳邊說,「哥哥可能有危險!」
林靜耳朵嗡的一聲,腦袋空空的,幾乎聽不到外面其他的聲音。
之後蔣季瑤說了什麼她不記得了,她是如何回答的,也沒什麼印象,只記得自己說的最後一句,「我跟你回去。明天就回去。」
渾渾噩噩的回了宿舍,小土狗搖著的短尾巴奔到門口。哈巴著舌頭舔林靜的腳脖子,林靜才回過點神,低頭喊了一聲,「蔣承風。」
小土狗更興奮的伸長舌頭,兩條前腿高高提起,只用兩條後腿站立起來賣萌。
「蔣承風!」林靜又叫了聲,這一聲音調更低,但卻堅定無比,白分明的眼裡甚至還閃過一點亮光,「我不相信,我要親自見見你。」
吃過晚飯,把房子收拾了一遍,下午囑咐朱姐買的繩子和膠帶已經準備好了,放在靠牆地面的色背包里。
林靜蹲坐在小沙發上,抱著雙膝,眼神有些空洞的盯著面前的電視機。畫面里播放著搞笑的綜藝節目,林靜看得面無表情,目光斜斜的瞧了眼牆壁上的掛鍾。
時鐘指向八點的時候,林靜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也沒接聽。直接把手機揣兜里,提著牆邊的背包便出了門,連電視和燈都沒有關。
今晚工地的人少了許多。燈光更加昏暗,被收拾過的地面隱約還殘留著幾許擦不掉的血跡,在清冷陰森的白熾燈下閃著光。
林靜沿著漆漆的泥石路往工地附近靠,走過齊家工地外邊,高聳的白色圍牆直直的嵌入漆的天際,好像一眼望不到頂頭,看得人愈發壓抑難受。
探井後有個土磚搭的小棚,平時放著探鑽頭,此時已被悄悄移到別處。林靜悄悄鑽了進去……
女人被抓住的時候,長直的發貼在臉上,趁得白分明。下擺飄散的長白袍被透明的寬膠帶裹得嚴嚴實實,血紅的眼狠瞪著眼前七八個人,仿佛要把他們燒出一個洞。
朱姐讓幾個健壯的男同事勒緊綁住女人腰和手腕的繩索,將人往明亮的燈光下拖拽。
林靜跟在後頭,眼眉低垂看著女人白布鞋踩在泥地上留下的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被扔到地上的時候,女人怨恨的眼神從亂發里射出。
朱姐背著光,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為什麼要這樣做?」
女人哼了一聲,輕蔑的吐出一口濃痰,「你們這群奸商。只知道征地修墳,枉顧百姓死活,我來替那些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的村民索命!」
這附近沒有村落,更不存在征地害人一說,幾人面面相覷,朱姐看了看林靜。
林靜看了女人一眼,她的唇角微抽搐,臉上有乖戾與興奮糅雜一起,又夾了點怨怒和混沌,樣子頗為怪異。
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哪條村的?」
女人趴在地上。直愣愣的仰頭看向林靜,呆滯的重複林靜的話,「我叫什麼名字?哪條村的?」然後猛的抬起頭,「我叫……我叫張,翠華……村,什麼村?」
女人拼命搖頭,大叫一聲,一頭栽在地上昏了下去。
朱姐報了警,警員查明這個女人是個精神病患者。她的家人原本是s市某村村民,由於征地補償出了問題,與人產生衝突。憤慨之餘爸媽和妹妹在屋內燒炭自殺了。她姐姐流落在外沒了音訊,她受不了打擊整個瘋了,被親戚送到精神病院。
前陣子不知被一個自稱是她姐夫的男人接了出來,後來不知怎的就來了工地,裝神弄鬼,鬧得雞犬不靈。
那個自稱她姐夫的男人登記的是假信息,找不到那個人。
假信息?林靜之前就說過,「太蹊蹺了,從鬧鬼事件,到工人謠言,再到聚眾鬥毆,每一件事,都指向一個結果,那就是阻止工程繼續,讓我們無法完工。」
然而,「為什麼那些人要這麼做?」
無論是林靜還是朱姐都想不出來,直到朱姐的丈夫李老闆無意中提到,在墓園工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有蔣氏的一個大型樓盤項目,負責人是蔣氏當家的堂哥蔣維喬。
明天凌晨繼續。感謝支持,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