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無法離開的理由(2/2)
頭頂傳來蔣承風的笑聲,「你若對她感興趣,那就等我玩膩了再來。」
「你,你!」齊洛氣結,忽然用力大喊一聲,「蔣承風,你這輩子都不值得被人真心對待!」
然後快步沖了出去。
大門嗙的被關上時,震得落地窗抖了抖。
四周安靜得讓人害怕,林靜無力的垂下肩。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蔣承風忽然猛的拽著她往房間裡拖,一把甩在床上。林靜眼神空洞,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即使是白天都閃著耀眼的光,灼得人眼睛生痛。
大拇指按著她的脖子,指腹在她脖子側的紅印上來回滑動,動作竟是輕柔得能滴出水,但聲音卻如冰川般冷硬,
「你能耐啊,剛甩了個宣宏,就又找上了齊洛,毛頭小子也不放過,你的狩獵範圍還真廣,讓人喟嘆。」
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從吊燈移到蔣承風清俊的臉上。
這是張被上天眷顧的臉,精緻、成熟、充滿魅力,隨便一個笑容就能迷倒一片,然而他得到的太多太輕易,卻總不知怎麼珍惜。
林靜的聲音幽幽的飄在空中,
「我跟他比泉水還要清白,我很好奇我在你的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蔣承風的手指冰一樣涼,他看著她,明明剛才怒氣沖沖,對上她的靜如死水的眼,竟覺得心頭堵著慌。
「我欠你的錢,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了,你說我還能怎麼辦?我一無所有,唯一有的只是這副身子,你若想要就拿去。等哪一天你膩了,我會自動消失,絕不糾纏。」
林靜的瞳孔映出蔣承風的模樣,然而眼底卻像看著別人,蔣承風看她這個樣子煩躁得很,撐起半身,
「沒有走得那麼容易。你欠我的又豈止是錢,還有兩條人命。」
「兩條?」迷茫的抬起頭,眼前猛的閃過爺爺慈祥的臉,這是她欠下的債,是,她得還。
但另外一個是誰?
周小渝?不,我不欠她,更不欠他!
林靜面有疑惑,蔣承風欺身上前,「看來你是忘了他了。」
直勾勾的看向她,微涼的大掌突然覆上她的小腹,「你還欠我一個孩子。」
*****
「聽說齊大小姐一回來,就強勢收購了恆遠地產,那老闆昨天跳樓了,業界都在瘋傳,她要開葷了。」
「恆遠那麼老字號的都倒了,嘖嘖。從前就有傳齊大小姐雷厲風行,手段狠辣。這麼一弄,g市的房產市場就更加風雲莫測,說不定多年保持的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不過,這也不是咱們能過問的,上層的事,自有上層決策,咱們小員工做好本分就算。」
「你說齊大小姐這麼彪悍,以後誰能hold得住她?」
「喲,你不知道?」曾當過某領導情婦的女白領神神秘秘的八卦道,「我可聽說咱們這大小姐以前鍾情過蔣氏的老闆蔣承風,可惜人家不喜歡她,那也難怪,她這麼……哎,你幹嘛這個表情,見鬼了?」
原本跟她八卦的女孩臉色唰的就白了,手下死命的扯她衣袖。
女白領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慌忙扭頭,齊悠就站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178的身高加上高跟鞋,一身純高訂套裝,冷傲得生人勿近,就那麼站著都能給人沉重的壓迫感。
女白領嚇得猛的低下頭,冷汗直流。齊悠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只用那上挑的丹鳳眼看了她兩秒,裹挾著一陣香風走了。
女白領整個攤軟在地上,一辦公室的人噤若寒蟬。
幾分鐘後,那名女白領就被調職去了工地搬磚,齊氏辭職違約金很高,她還走不了只能待下去。全公司的人都不敢亂說話。
助理莊媛小聲對齊悠耳語,「齊總,有位姓蔣的先生說要見您,已經等了您一個早上了。」
「姓蔣?不見。」齊悠腳步都沒緩下來,直接拒絕。
莊媛跟利落點頭,「是,我這就讓人請他走。」
「等一下,他來做什麼?」
「說要談一個您感興趣的合作。」
齊悠勾唇哼笑,「我跟蔣家的人沒有合作好談。」
說罷,徑直進了高層電梯。
蔣明堂坐在齊氏貴賓室,手指不耐煩的敲著桌子。他從未等一個女人等了那麼久,心裡很不爽。
及至聽到接待小姐禮貌回絕說「齊總今日不在」,蔣明堂氣得差點掀桌。
他極力壓制怒火,「你有跟她說我是蔣承風的叔叔嗎?」
接待小姐臉色依舊柔善,「莊特助讓您明天請早。」
蔣明堂一聽哈哈大笑,摔門而去前冷道,「好,告訴她,不見我她會後悔的。」
***
見完蔣承風的那天,林靜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只記得她的頭腦很亂。
就連上班也在想他說的話。欠他一個孩子?她覺得有點可笑,那個孩子他不是不要嗎?如今為何又來向她討?
她不能要孩子,更不能讓第二個孩子重蹈第一個孩子的覆轍。
在一個不被愛和期待的環境下降生。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
「林靜,怎麼在發呆呢?」朱姐拿著文件夾輕敲了她的桌子一下。
林靜從辦公桌上抬起頭,窘迫的笑道,「對不起,我在想事。有事嗎?」
朱姐是林靜新公司的前輩,為人熱心友善,她笑了笑,「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喏,這是新接的項目資料,你先了解下,明天要跟陳工一起去工地視察。」
「新項目?」林靜接過資料翻看,她所在的公司是專門做園林設計的。但近幾年行業競爭激烈,不得已連墓地設計的訂單都接了。
這種訂單在很多人看來比較忌諱,朱姐忍不住問,
「你不怕墓地吧?」
「不怕,」林靜連忙搖頭,「讀書那會兒我還去墓園做過調研……放心朱姐,我會好好準備視察細節。」
下班回家,林靜本來還要加班看圖,可剛走近出租屋小板樓就覺得有些不妥。她住的是三樓,可樓底空地前堆著些雜物怎麼看怎麼眼熟,及至走上房間,剛好就看到房東指使人把她的東西搬出來。
她趕緊奔過去制止,「利阿姨。你這是做什麼?」
房東大媽一臉不耐煩的甩開她,「我早已說過,再讓我看到那條狗,你們都得滾。房租我會在押金里扣,總之今天你們必須搬出去。」
不顧林靜的阻撓,工人在房東授意下一意孤行的往外搬東西,林靜急了,攔住他們,
「這太臨時了,你讓我搬去哪?阿姨你再通融兩天吧,我找到房子就馬上搬。」
「我已經通融過好多次了,你看,你那條畜生剛才還抓了我一下。」房東惡狠狠的提起褲管,腳脖子現出一條微不可察的紅痕,
「我不問你拿醫藥費都算仁至義盡了,快滾!」
林靜被一把推開,才看到小土狗被人拿繩索栓在了小板樓另一側的樓梯口,繩子很短,脖子和前腳都得往上提離地面,樣子很可憐。
她趕緊跑過去把小狗解救出來,才發現它身上有好幾處傷口,都流血了,分明是被毒打過。
林靜轟的一下就爆發了,氣沖沖的對房東大喊道,「不用你們搬,我自己收拾東西。自己走。你們全部出去。若我丟失了什麼,我肯定會報警讓你們賠!」
房東也知自己理虧,呸了一聲,「限你一個小時內收好,不然我就讓人扔出去。咱們走。」
林靜牽著狗奔進屋,收拾了些重要的物品,半小時不到便拖著行李走了。
熙熙攘攘的街頭熱鬧得很,林靜一手牽狗,一手拖著全部家當,走得頗為落寞。
口袋裡還有些零錢,林靜攤在手裡數了數,一百塊不到,住酒店是不行了。
背包里還揣著蔣承風房子的鑰匙,然而在林靜看來就算睡大街,感覺也好過睡他哪裡。而且他也沒說過讓她睡那邊,她算什麼東西?
「小風,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海邊。s市是個海邊城市,平時事多比較忙,林靜都沒好好走過海灘。
此時日暮西沉,晚霞灑在水面波光粼粼,竟也說不出的漂亮。
海風帶來一些濕氣,吹散一天的炎熱,林靜伸了個懶腰,正好看到不遠處的淺灘旁不知誰留了個有些破洞的小帳篷。
帶著小狗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帳篷周圍用木棍架著。上頭的布還算結實,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沒人用後,她便把行李放進去。
「要不今晚,咱們在這裡湊合一下。」
小狗哈哈的伸著舌頭尾巴興奮的搖動,顯然也喜歡這裡。
林靜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她有時候挺樂觀的,雖然無家可歸,卻沒有覺得太難過。
小狗在海灘上上躥下跳,原本被房東拴著時整個狗蔫蔫的,如今又活了過來。
陪它玩了一會兒後,林靜撿了柴枝和小石頭過來,架起爐子生火。然後從行李內掏出個小蒸鍋和幾個地瓜,接了點水後煮著吃。
林靜還在石頭縫隙幸運的巴拉出了幾隻螃蟹和一條魚,弄乾淨後,又扔到鍋里煮了。
「嘿嘿,咱們今晚吃得挺豐富的。」
「嗷嗚!」小狗似乎也附和。
酒足飯飽,太陽已經沉下去了,天空開始轉暗,轟隆了兩聲突然淅淅颯颯的下起雨來。
一人一狗趕緊躲進了帳篷內,雨越下越大,林靜雙手抱膝,看著珠簾似的雨水沿著帳篷外檐滴下來,忽然笑了。
海灘上很安靜,沒什麼人。
小狗歪著頭看她。林靜撓了下它的下巴,「下雨海水漲起來,可以徒手撈到不少海鮮。我外公外婆以前就住在海邊,每年暑假我都能吃到很多種類的海鮮,你不知道,蔣承風超愛吃我們老家……」
無意識的說到這個名字林靜一下子定住了,她緩緩的低下頭,聲音很輕,「對啊,他超愛吃那裡的蝦,而且不吃大的只吃小的。手指大小剛剛好,蝦籽不能要,他討厭那口感。煮熟了。要把它剔乾淨。剝了殼,不能蘸醬,破壞鮮味……」
林靜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盯著腳邊散開的水花,好像雨水濺進了眼睛,視線開始有些模糊。
「他說我是蝦子,我何止是蝦子,我簡直瞎了,不然怎麼會那麼喜歡他,喜歡了那麼多年。明知道他對我不好,我還要貼上去,真是賤的可以。」
小狗眨巴著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她,又用圓溜溜的頭蹭她的腳。好像在安慰她。
林靜淺笑著摸它身上的軟毛,
「你在安慰我嗎?你沒有瞧不起我?可是,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明天零點繼續更新,麼麼噠各位小仙女~~有些事確實不是那麼輕易能放手,但若真到放手的時候,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