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來,說些讓我高興的話(2/2)
男子被眾人簇擁著,慢慢走進來,蘇鳳妮仿佛看到他身上散發出金光,在經過她身邊時,視線無意的往下瞧了她一眼。
這一眼竟讓蘇鳳妮不禁低下了頭,
齊洛很淺的勾了勾唇角,轉向許少禮,
「表哥,這是你的女伴?」
許少禮攬過蘇鳳妮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我女朋友,漂亮吧。」
齊洛不置可否,忽然上前一步靠近蘇鳳妮。
他的動作把蘇鳳妮嚇了一跳,正要往旁邊躲開,
卻見對方越過她拿起她身後長桌上的一杯紅酒,慢悠悠的舉起來起了個敬酒的手勢,美目流轉間竟然有種玩世不恭的輕狂氣。
蘇鳳妮的心差點漏跳了一拍。
齊洛輕笑著走開。
許少禮看著他的背影搖頭。「這小子,總愛耍人。」
一個穿戴得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從人群里走出來,對著齊洛指責道,「怎麼現在才來?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嗎?」
「切,這樣的宴會,有我沒我還不一樣,反正我來了就是!」
「你是這樣跟長輩說話的?」
齊洛白了她一眼,直接把酒杯甩在地上,哐當一聲脆響,會場頓時寂靜了幾秒。
眾人齊刷刷的往這邊看。
齊夫人氣得臉色都變了,齊洛挑釁的哼笑一聲,隨即轉身走出了會場。
底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都說小少爺跟後媽不和,今日看來果然如此。」
「那有什麼,小少爺的生母可是洛家獨生女,手上握了兩家那麼多股份,還能怕她嗎?」
蘇鳳妮聽得清清楚楚。
會場外有個露天的平台,齊洛上身靠著護欄,手夾香菸,用力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個大煙圈。
蔣季瑤推門出來,正好看到他孤零零的站在那,走過去笑道,
「主角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出來透氣啊,你呢?」
「一樣,」說話間,很順手的拿過他手裡的煙,往嘴裡吸了一口。
煙霧妖嬈,模糊了他們的臉,「味道一般,不夠烈。」
「遇到煩心事了?」
「還好,不過見到只老有些礙眼。」
齊洛轉過頭,透過玻璃門看向會場裡的眾人。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正好看見蘇鳳妮的身影,「你那個便宜妹妹,我之前見過她,在蔣家。」
「那天來的人都見到她,丟臉。」
「不,不是在宴會場內,在休息室的走廊上。」
蔣季瑤眼光一下撞向他,「你說什麼?」
「我那天……走錯了地方,正好瞧見她鬼鬼祟祟的溜進一個房間,不知在幹嘛?」
「什麼房間?你有印象嗎?」蔣季瑤心跳慢慢加快。
齊洛有些漫不經心,「一個休息室。那門上好像掛著十字雙刃劍。」
蔣季瑤臉色一變,「那時候大概幾點?」
「八點二十分左右。」
「你確定是她?有沒有認錯人?」
「我仔細看過,是她。認路我不太會,認人我沒問題。」
似乎察覺到異樣,齊洛問,「怎麼了?」
蔣季瑤緩了緩神,微微一笑,「沒什麼?回去看看有沒有丟東西而已。」
然而她的心卻急速的跳動,那房間正是蔣老太爺的私人休息室,也是在那裡,他毫無預兆的溘然長逝。
蔣季瑤至今沒想明白。為什麼爺爺去得那麼突然,就算林靜說了不該說的話刺激到了他,可他一向喜歡林靜,就算怎樣也不可能刺激那麼大。
那天一定有人故意在爺爺面前說了更嚴重的事情,才足以讓他猝死。
***
宣家兄妹得知林靜原來能說話後,訝異得很,小軒和小顏很高興,宣宏卻有種被人騙了的感覺。
在聽說林靜為了自己,去求蔣氏的老總,宣宏心裡不好受,終於忍不住一個勁兒的勸她:蔣承風不是好東西。最好還是遠離他。
林靜也只是一笑而過,能遠離他,她早就遠離了。
蔣承風不在s市的這些天,雖然林靜自由了許多,但她依舊被規定了每天必須到蔣承風的房子裡打掃衛生。
梁助理說,「蔣先生會按蔣家傭人的標準付給你工錢,但每個角落都必須打掃乾淨,否則就得重做。」
「我知道了。」林靜拿著抹布,環視這幾百平的房子,也就是說她的下班時間基本上就得耗在這裡了。
這也相當於杜絕她工作以外的所有社交。
梁助理交代完事情後,轉身接了個電話。
林靜看他慢慢走出門,隱約聽到什麼「……不配合,就直接扔出去……」,讓她莫名皺起了眉頭。
房子裡剩下她一人時,林靜覺得空蕩蕩的有點不舒服。
蔣承風很多套房子似乎都是這個布局,豪華、空曠,偏偏他又不喜歡別人侵入,林靜想像不出一個人住在偌大的房子是怎樣的感覺。
在替蔣承風家收拾房間時,林靜被書桌上一份文件吸引了注意,那是一份法院判決書,封面上有拆遷的字樣。
心中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平時很少會翻蔣承風的東西,但這一次卻忍不住把手伸了過去。從透明文件袋裡取出文書翻開。判決的內容正果然是關於釘子戶那塊地,歸屬權已正式歸蔣氏所有。文件夾裡頭還夾雜了一份補償協議書和房產證明,產權屬人欄赫然寫著「李霞」,房主根本不姓宣。
最讓林靜意外的是,補償協議書已經簽字確認了,落款人正是「李霞」,拆遷截止日期也定了三天後。
想起梁助理離開時說的「扔出去」的話,林靜愣住了,回過神時馬上打電話通知宣宏。
林靜把文書偷了出來,拿到出租屋給宣宏看,「蔣氏這次真的要行動了,你快讓你爸爸搬走吧,不然會有危險。」
宣宏早就希望他父親搬走了,也知道林靜說的有道理,於是便一起過去勸他爸。
林靜雖然對那個中年男人印象很不好,但他現在腳上有傷行動不便,又孤身一人,也頗為可憐。
兩人弓腰進了釘子戶的小平房,林靜上次來的時候比較急,沒太在意,這次進來明顯聞到一股酸臭味和尿騷味。
林靜捂著子,環顧了房子一周。地上很髒坑坑窪窪,吃完的飯盒、發霉的果皮、破爛雜物扔得到處都是,還有蟑螂在上面爬,整個房子就是個垃圾堆,而那男人就躺在垃圾堆中間的矮木床上,優哉游哉的喝酒。
這樣的地方他竟然住了兩年?
宣宏覺得很丟人,拉著林靜站在門口也不願往裡走。
見了有人進來,男人遲鈍的轉過頭,渾濁的凸眼在看清宣宏後猛的砸出個酒瓶,「死兔崽子,捨得過來看你老子喇!媽的。白養你那麼多年。」
宣宏護著林靜連忙跳開,然後也氣得一腳踢開地上的酒瓶,
「你還要這樣賴死到什麼時候?人家手裡有判決書了,過來拆遷時直接把你扔出去!」
男人攤在床上不以為然,「扔啊,大不了跟房子同歸於盡。等老子有錢了,你們一個個跪著求我。」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宣宏衝過去抓著他的領子,「我算是知道為什麼媽要走,你這副鬼樣,就不配有人對你好。」
好像戳到他的最痛點。中年男人瞬間爆發,「滾,你也不配當我的兒子,跟那個該死的女人一起滾。」
然後一手肘撞向兒子,男人雖然看著精瘦,但喝了酒力氣倒是不小,宣宏被他撞開了兩步。
林靜連忙上前穩住,並分開兩人,勸道,「你們都別吵了,目前情況緊急。都先出去吧,我得到消息,今天他們就來強拆了。這次的拆遷隊都不是等閒之輩,你們都快走吧。」
男人還想教訓兒子,卻忘了腳上有傷,剛彈起幾厘米就一頭栽在地上。
宣宏呸了聲,掏出林靜給他的房產複印本甩在他臉上,「房子又不是你的,你賴死在這裡又有何用,等哪天發臭了,我也不會替你收屍。」
「誰說房子不是我的。我買的,我花的錢。」
「名字寫的是李霞,睜大你的雙眼看清楚,你叫李霞嗎?人家已經把拆遷合約都簽了,你就賴吧。」
「你說什麼?」男人聽到名字後,震驚的看著兒子,
「誰?誰簽了?」
「還有誰?房子的主人李霞。」
男人趴在地上,奮力撈起文件,一頁一頁的翻看,連一個標點都不放過。
在看到那兩個娟秀的字寫著「李霞」時,眼睛睜得銅鈴大。
林靜看到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死灰一樣白,好像一瞬間被抽掉了全身的生氣。
宣宏還在怒氣沖沖的說他,中年男人凹陷的臉龐卻只動了動,
「……竟然連這點情分都不念……」
門外突然傳來挖掘機轟隆聲,林靜一個激靈,連忙轉身看向外頭。三四輛挖掘出張著大口,從一百來米的地方滾滾而來。
「怎麼這麼快?!」
這個房子周圍都已經被剷平了,釘子樓就像一座孤島屹立在平地正中間,挖掘機的聲音特別響亮,震得房子地面都在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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