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反客為主遇上暗度陳倉(2/2)
沈若天不留情面地說了句,「除了自己,沒有人能靠得住。你也一樣!」
他大笑,笑聲過後,是比大提琴更低的音色,「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我也從來沒拿你當回事。」
沈若天早就知道從一開始在於柏徽眼裡,自己根本就可有可無,可聽到直言不諱的言辭,不悅還是染進了喉,手指幾乎要指到他的鼻樑上,「你!」
他淺勾唇,不緊不慢地移開了眼前手指,瞥他一眼,警告了句,「慈善家沈若天先生,這裡是公眾場合,無數雙眼睛盯著呢,要是不想太快穿幫,還是掂量下你的身份。」
沈若天聞言,下意識的環視一圈,人群中果然有好多雙眼睛向他們所在的位置投遞來審視的目光。正了正身,不再大意地壓低聲音,「你怎麼會來?還帶著這女人?似乎接下來有好戲看了。」想到這,沈若天倒是有點期待起來。
於柏徽大方將自己的酒杯倒上一杯富含濃郁香氣的波爾多,回答得深沉,「有沒有好戲我不知道,不過我更期待的是簡言看到我帶著他女人出席的反應。」
沈若天不自覺地勾起唇,連聲道,「有意思,有意思!」
他們的圓桌上,陸陸續續來了別的賓客,昏睡的喬菀無疑讓這些同一張桌上的人探究起來。
簡言帶喬菀出席過商會的活動,結婚時他們也都見過,今天這種日子,前妻到場,似乎.....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喬菀的存在,那些人臉上的神情帶著濃重的玩味,在當下這種現實的年代裡,誰不想看看好戲。說不定還會出現電視劇里瘋女人大鬧婚禮的精彩一幕,那可比婚禮要好看許多。
周遭細碎聲一片,這個消息最終傳進了後台簡慕華的耳朵里,他握著拐杖的手不安的擦著,深深皺眉,問了句,「消息可靠嗎?」
通報的人點了點頭。
簡慕華站起,大喝了聲,「飯桶!這麼交代都把人放進來,簡直可惡!」顆粒狀的老音一下便釀著沙啞。
調了調情緒,他又問了句,「簡言知道了嗎?」
來人搖頭,「還不知道。不然讓保全把人弄出去?」
「走,先下手為強。」簡慕華著實不安起來,今天這場婚禮絕不能出半點紕漏,可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真這麼做,實在不妥,況且今天還有媒體在場,真要鬧起來,吃虧的一定是簡氏。
到頭來,說不定婚禮不成,還讓簡言落得個,為了利益拋棄糟糠的罪名。
簡慕華深深嘆了口氣,眸光剎那掠過犀利,沉吟地說了句,「她想反客為主,那我就來暗度陳倉。」
推門而入的那瞬,簡言衣著不整,襯衫的扣子只扣了兩顆,領帶垂在脖子上,一股子頹廢地拿著酒杯,早已醉得像攤泥。
濃眉下嵌著那雙過分迷離的雙眼,一股思念濃濃停留在眸底深處。
整個屋子都灌滿了酒氣,他的眼睛微微紅,苦不堪言的狼狽著。
他答應過喬菀,等回到江城之後一定要給她一個完滿的婚禮,有親人的祝福,有朋友嫉妒的眼光,他想讓她享受一份獨一無二的榮耀和幸福。
可這些,就像外面散出的陽光,被雲層阻隔。是他食了言,是他沒有做到。
耳邊,又是他厭惡的拐杖聲,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父親跟前,連鞋子都沒有穿,迷離說了句,「老頭子,一會如果我如期舉行完婚禮,我要還是見不到喬菀,就抽你的骨頭。」
簡慕華沉思片刻,「行了,看看你這副鬼樣子。你一會就能見到她。」
驚愕剎那間爬上了簡言的眉梢,醉意散了大片,他甩甩頭,一把揪起父親的衣領,失去理智般問著,「你剛剛說什麼?一會?一會是多久?十分鐘,一小時?說!」
一雙老目不動聲色的移開,沉靜回了句,「她就在外面,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但是前提是你必須完成這個儀式,否則,我不會容她再出現在你面前。」
簡言的腳步越來越搖晃,並不是醉意讓他變成這樣,此時此刻,他全身都發麻,心跳快得像要幾乎要窒息。連日來的思念在這一刻像是沉睡的活火山爆發出炙熱的岩漿。
額頭上,密密麻麻滋生出一排汗珠,眼前全是盲點,「她在外面,她在外面,我要見她,我現在就要見她。」沉穩如他,無人能及,可卻在遇上喬菀之後,再也不能淡定。
一次次,生死線不離不棄,一次次,黑暗中輾轉分離。他是有感情的,也是有血有肉的。聽到這個消息,他不介意如此狼狽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只要再見到她!怎麼樣都沒關係!
橫衝直撞只想奔出去,卻被跟在簡慕華身邊的人攔下。
一時間,簡言脖子上的血管和經脈差點爆出來,他切齒,歇斯底里地喝了一聲,「滾開!」伴隨這聲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擊重拳落到阻攔之人的右臉。
簡慕華沒有轉身,不急不躁,涼薄無情,「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那麼在你跨出這扇門之前,她就會離開,永不出現。」語落之際,他示意讓人將偷拍到的手機畫面遞到簡言面前,見簡言稍微冷靜了些才又開了口,「你自己看看。可她為什麼會昏著?你想過沒有?」被皺紋覆蓋的嘴角染上了笑意,這個契機,說不定是個很好的轉機。
他哽咽著,喉嚨有股難以言喻的刺痛,屬於男人熾熱的體溫一下被灌透了冰冷。
簡言的眼裡噙起了不易察覺的淚光,可嗓音卻強硬著,「你,對她做了什麼,要是敢碰他一根汗毛,我......」
簡慕華一下打斷他的話,「主動權在我手上。既然要演戲,就往足了做。不然,不用再多說了吧?你是聰明人!一會出去,一個眼神,一份柔情都不許有!」
他一聽,像是挨了槍子般的疼,父親的話就像那顆打入他心臟的彈,橫穿他的靈魂。
高大的身軀佝僂下來,他扶住了牆,再抬頭,嘴掛著一絲譏諷笑意。
這重悲涼的笑,是嘲笑自己有一個如此絕情的父親,嘲笑自己每每在困境中身不由己。嘲笑自己在當下竟主宰不了自己的命運。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凝向窗外厚厚的雲層,鋪天蓋地的無助壓垮了一顆強大的心臟。
這場無休止的戰役里,他不想做繳械投降的那位,可是一次次逼得他幾乎要絕望的,不是於柏徽,不是沈若天,不是斬叔,是他爸!只有他內心深處在意的人,才能割傷他的心。
全身,都隱隱蹙疼著,正身!走到鏡子面前,將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扣上,結實的輪廓在光斜下卻是最深刻的諷刺。
他套上西裝,帶上腕錶,將金屬領帶扣一絲不苟的扣好,擦去了垂垂未掉的淚花,目光投落到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