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孩子不能留（1/2）

暴雨里他離開的背影格外單薄，他低咳的聲音雖然被暴雨淹沒，卻還是傳到了思楠耳里，思楠心神一驚，突然就想到了四年前他剛醒來的那一幕，也是這樣的雨夜，身形也是這般單薄，當時她內心只在祈求，希望莫雲灃能原諒她，希望莫雲灃能相信她，希望莫雲灃能好起來，希望莫雲灃能讓她繼續留在莫家。

可如今……

她離開了莫家，也不再信任莫雲灃，而莫雲灃活的如何與她也再無關係，以前那片天終於徹底塌了，她知道這一次，莫雲灃當真了，他們的關係，再次回到七年前——互不相識。

一道炸雷從天際閃過，懷中的子睿驚得渾身一顫，思楠連忙收回隨車子遠去的視線，輕拍了拍子睿，將頭緊緊貼在子睿臉上，孩子不怕，有媽咪在，孩子不怕……

而當她再抬眸時，最後那抹夜色里的光也已經消失殆盡。

車內，莫雲灃一直低咳不止。

「少爺，我知道前面有家醫院，我還是先帶您去醫院吧！」墨言聽著令人心顫的聲音，心裡干著急。

「不用了，趕路要緊。」莫雲灃咬牙，看著車窗上的雨珠連連，苦笑一聲，這樣的雨夜跟他此時的心境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從這裡前往目的地，至少還需要四個小時的路程。」墨言急的眉頭皺在一起。

「墨言，我只想儘快結束這件事。」莫雲灃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不耐，「再多說話你可以下車了。」

墨言只得噤聲，以少爺的暴脾氣和此刻內心的憤怒，如果真讓他碰車，恐怕他能開出跑車的速度，那速度可真是不敢想，畢竟七年前發生車禍，也是在這樣的雨夜……

雖然喝了感冒藥，但因為又淋了雨，此時莫雲灃渾身並不好受，身心受損，撐著沉重的頭，他閉上眼睛，大腦神經的每一次撞擊都讓他頭痛不已，慶幸，最後是藥性戰勝了病魔，昏昏沉沉中莫雲灃終於睡著。

可是萬千夢境襲來，哪怕避開現實，夢境裡的他已經不好受，反反覆覆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展現，思楠跪在碎片上的畫面……爺爺去世的畫面……思楠出車禍的畫面……父母葬身火海的畫面，以及最後一幕思楠被蘇景挾持……白枕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那些最能刺激他的畫面統統出現，攪得的他在夢裡也依舊是罪孽深重的罪人。

「思楠……」斜靠在座椅上，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攥住，指節因為用力過猛已經泛白，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麼，「思楠，不要哭……」

他低啞沉灼的聲音穿過夢境溢了出來，渾身冒著冷汗，每一聲喚都聽得讓人心痛，安靜狹小的空間裡，墨言透過後視鏡看到後位上身形憔悴的模樣，眼圈不禁就紅了。

他高高在上的少爺，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深吸一口氣，他強壓住想要調轉方向盤沖回盛澤的衝動，強迫自己認真開車，只此一次，如果這件事之後，少爺還是放不下思楠，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阻止！

車子衝出盛澤，衝出大雨，衝出黑夜，終於在黎明之前，來到了它該來的目的地。

已經醒來的莫雲灃看著車子緩緩停下，打開車門跨著步子下來，顧不上腳下的泥濘之路，走到柳樹前的這家門前。

「就是這裡，少爺。」墨言跟在他的身後，淺聲道，「現在天剛亮，等我前去……」：

「不用。」莫雲灃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就在這裡等吧，兩位老人會選擇背井離鄉移居到這裡，就是不想受人打擾，在他們醒來之前，我們不要打擾他們。」

「可是少爺，你的身體……」

「我沒事。」莫雲灃提了口氣，淡淡道。

可在黎明天際的灰濛中，墨言看的很清楚，他的身體很不好。

……

北城。

思楠萬萬沒有想到，在她離開北城的這兩天，周華生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精神病院，周華生優雅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站在他對面瑟瑟發抖的周夢菁。

「按理說，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還是得叫你一聲姐姐。」周華生一身帥氣的西裝，打扮的西裝革履，一表人才的坐在那裡。

從小長於瑞士的周華生實在太明白怎麼做一名合格的紳士，俊雅的面容，溫和的微笑，修長好看的手指正隨意擺弄著袖口的金扣，完全讓人猜想不出此時他心裡想要殺人的衝動。

周夢菁站在床頭，雙手緊緊抱著那個布娃娃，雖然已經認不出這個男人，雖然這個男人在笑，但她的心裡卻莫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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