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兩全(2/2)
沈從安點擊著標的手頓了下來,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低聲問:「剛才要跳樓的一個病人?」
鐘樓說:「是。麻煩您幫忙看一看。」
沈從安沉吟了半晌沒有說話,只是讓屋內的小護士將我資料調了過來,護士拿著我入院以來所有資料給他後,沈從安翻看了不少頁,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後,才對鐘樓說:「之前我也粗略了解了一下這個病人的情況,她的體檢報告始終不明確,當時送進醫院來,只是說外傷,也沒有說過她有其餘問題,不過今天我路過你們病房時,正好發生了她自殺的事情,我進去對她輔導了十幾分鐘,發現她有這種疾病的傾向。」
鐘樓沒有耐聽醫生的長篇大論的廢話,直接打斷他的話,切入主題問:「這病能治好嗎?嚴重嗎?怎麼緩解她的狀況?」
鐘樓這種不禮貌的行為,讓沈從安面色一冷,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用帶有醫生傲氣的語氣說:「請你尊重我的職業以及我,第一,你們是特殊病人沒錯,可我沒有義務要對你們特殊對待,剛才我完全可以將你們打發出去,掛號後再來進我這間診室,而且,你打斷我說話的行為,很沒教養。」
沈從安打量了鐘樓一眼,再次開口問:「你是警察嗎?」
鐘樓也知道自己剛才語氣沖了點,他態度好了一點,回了一句:「我是,剛才我情緒有問題,希望您別介意。」
沈從安並不接受他的說辭,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筆。對鐘樓說:「既然你沒有耐心聽我說病人的情況,如果你想讓病人得到我治療,那麼就請先去外面等候。」
沈從安這話讓鐘樓無可奈何,畢竟現在是他在有求於人,鐘樓看了我一眼,只能從這裡退了出去。
他退出去沒多久,小護士便將門給關上,屋子內剩下我們三個人。
我不知道護士是什麼人,只能沉默地看著沈從安,而沈從安只是低著頭,提筆在我病歷上給我寫病史。他寫完後,像模像樣詢問了我一些問題。
問完,才說:「後天你會有個私人會診的時間,倒時候你一個人來。」
我看了那護士一眼,那護士從始至終只是在洗手台那邊,清潔著一盆綠蘿。
好半晌,我才從那護士身上收回視線,回了沈從安一個好字。
他將時間用一張條子寫給了我,並且在時間上用紅色水性筆,著重畫了兩條紅線,順帶著叮囑了我一句:「別遲到。」
我將紙條捏在手上。這才起身從他辦公桌前離開,而沈從安始終一副冷傲的模樣,沒有給我半個多餘的眼神,仿佛我真的只不過是一個多餘的病人。
我也沒有再遲疑,出門後,順帶著將門給關上,正好有一個排在我後面的病人走了進去。
鐘樓在走廊邊上抽菸等我,我到達他身後後,他沒想到我會出來的這麼快,將手上的煙給掐滅後,便回身看向我。皺眉問:「這麼快?」
我嗯了一聲,說:「他讓我後天來,說我沒掛號,後面還有排號的病人等著,不能耽誤他們的時間。」
鐘樓聽了,也只能點了點頭說:「走吧,那我們回去吧。」他將菸蒂隨手扔在了垃圾桶里,扔完後,又回頭問我:「幾點?要我陪嗎?」
我說:「下去四點,不用你陪,我自己會走。」
鐘樓說:「嗯,好,那你就後天下午來。」鐘樓話停了停,又說:「剛才……對不起了,我太衝動了。」
他在為了之前和我爭吵的事情道歉。
我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別過他,朝前走著。
之後鐘樓將我送回去後,便離開了。
第二天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自從林局長來過這裡後,曾怡也沒怎麼來過這裡,外面依舊是看守我的警察,只有幾個普通醫生進來詢問我情況。便離開了,而沈從安那邊也沒有什麼動靜。
我在房間內發了一天呆。
又過了一天,到了沈從安給我私人看病的事情,鐘樓卻來這裡,說是要陪我一起去,當時對於他突然的改變主意,我慌了一下,畢竟他那天是沒說過要來的,而且我也拒絕了他的陪同。
鐘樓見我對於他的出現有些遲疑,以為我還在為了上次那件事情而介意他,他只能滿臉苦澀的笑說:「如果你真這麼記恨我上次對你說的那些話,那我以後就不再說就是,我今天來只是想陪你過去,我怕你緊張而已。」
我沒有泄露異樣,只是面無表情說:「我沒你想像中那麼脆弱。」
鐘樓說:「我知道,可我來,總好過讓你一個人過去吧?」
我沒有說話,鐘樓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腕錶的時間,他催促說:「走吧,時間快到了,那個醫生脾氣怪死了,到時候遲到了。又不肯給你治病那就糟糕了。」
我也不能說什麼,只能跟在鐘樓身後離開,身後跟著兩個警察。
等我們到達沈從安的診室時,今天他似乎沒有候診的,因為候診室是空的,鐘樓怕又何沈從安起衝突,沒有跟我進去,只是將我送到門口。
我也沒有多說什麼,推門走進去後,順帶著關上了門。
沈從安仍舊是一身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那個護士也依舊在。
我坐在沈從安的面前後。輕聲和他說:「不好意思,遲到了,剛才迷路了,是朋友送我來的。」
沈從安直接問:「鐘樓在門外?」
我看那護士一眼,略遲疑說:「是。」
沈從安看了那護士一眼,那護士接觸到他視線後,低頭謹慎回了一句是,似乎是的了他什麼吩咐,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那護士一轉身我便一眼看到她白袍下的一截槍柄,我瞬間明白了什麼,皺眉問:「你想幹什麼?」
沈從安輕描淡寫說:「我們今天必須走。」
我說:「你如果殺了鐘樓。會引起這周圍警察的注意,而且,這醫院附近全都是警察,你瘋了嗎?」
沈從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他說:「悄無聲息殺了他,不就沒人知道了嗎?」
我說:「鐘樓沒你想的那麼好解決。」
沈從安說:「這個地方不能再久留,越久留,你出去的機會難度越大,所以,這個險,是必須要冒的。」
我還想說什麼。沈從安直接掐斷我之後的話,他說:「好了,就這樣決定。」
那護士手剛拉開門把手,我又再次開口說:「既然是這樣,那你就殺了我,我們兩個人都不為難。」
沈從安居然直接將手上的筆用力摔在桌上,他語氣含著警告說:「陳舒爾,在這個時候你最好別跟我唱反調,我希望你分得清楚時候。」
我說:「我一直分的清楚,所以我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在這裡陪我冒險。可我更加不想殺鐘樓,我已經欠他太多了,我不能再殺他,既然什麼都不能兩全,那只有不讓雙方為難的方法,那就是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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