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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為女子執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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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生,你這脾氣,唉,大家坐,都是同年,來,我這也算借花獻佛,敬各位。」

顧廉永笑著舉杯,在座的當然要給尚書公子面子,於是紛紛起身舉杯,夜生依然坐著沒動,在上次祭祖時他和顧廉永鬧那一場,顧夜生就知道這份本就單薄的情誼早都稀釋乾淨了,也沒有必要去上趕著給自己找不自在。

蓮生在隔壁聽著,眉頭微蹙:這顧廉永看來並不是個草包,他只是開始不懂得小家小戶的這點技倆,一旦弄明白了,這狀態調整的還挺快。他這樣反倒顯得芳生小家子氣了。

郁世釗手指擊著桌子,搖頭笑道:「果然是吃虧了才知道小心,這顧廉永比在清苑縣時出息多了。」

「五兄,我曾經多有得罪,在這裡向五兄道歉。」顧廉永敬完其他人,接著又倒上一杯,要敬顧夜生。

「顧公子的酒,我這樣的山野村夫實在不敢受的,還望顧公子海涵。」顧夜生一動也不動。旁邊有人打著哈哈:「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呢。」

「就是啊。」

這人啊,變臉可真快。剛才顧廉永沒來,各個拉長了脖子想從夜生和芳生這透漏點啥,這會又有人這幅嘴臉了。夜生和芳生對視一眼,索性一起站起身:「話不投機,顧某告辭。」兄弟倆這就要走,請客做東的叫做盧孟則的急忙攔住:「兩位顧兄,這天色還早,不要著急啊,大家都是同年,一起樂呵樂呵,將來大家一起金榜題名,同做天子門生。」

「是啊是啊,別急著回去嗎。」

對面的雅間是另外一桌聚會的舉子,看到顧廉永出來,也有幾個舉著杯子過來敬酒的,其中一個正是陳煥父親的弟子,一眼看到芳生在座,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芳生問:「他怎地在此間。」

陳家是關中巨族,陳家祖父也就是顧尚書的岳父曾經是翰林學士,後來回鄉執掌關中書院,弟子滿天下,人稱關中先生,陳煥的父親繼承了關中先生衣缽,陳家成為全國著名的大儒世家,這也是顧尚書能在請流派上層的一個重要原因。

陳家的長子竟然被抹去名次,這樣的事情太叫人震驚了。幾個書院弟子看到芳生,新仇舊恨都來了。

「我如何不能在此?」

芳生笑盈盈的反問。

顧廉永呵斥到:「焦星,你喝多了,速速叫小廝送你先回去吧。表弟之事和他無關,你不要遷怒於人。」

「和他無關?他那個姐姐,一個未婚女子,出來拋頭露面不說,還查什麼案,她既然查案如何不還陳兄一個清白?今日在貢院竟然又逼迫的陳兄出這等事,心如蛇蠍,你們,你們也是關中學子,如何能和這等人坐一起喝酒,我都替諸位羞愧。」

「我姐姐曾經協助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查明多起案子,大家不信可問盧兄等人便知。」

今天請客的這位就是曾經住在袁家客棧的四書生之一,聞言頻頻點頭。

「我朝自立國以來就有女子為吏的傳統,你說女子不能拋頭露面,那也包括我大順的開國功臣英王了?眾所周知,英王她身為女子,為我朝立下豐功偉績,開我大順朝女子為吏的先河,你一介書生,不過中了舉人,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公然誹謗開國功臣英王,恐怕這話傳了出去,你的名次也岌岌可危吧?」

郁世釗聽到這裡忍不住輕笑:「你這寶貝弟弟,行,有乃姐風範。」

蓮生聽到這裡,有喜有憂,喜的是芳生竟然能口舌不讓分,在外面這般維護自己;憂的是他這樣咄咄逼人的話,會不會影響在眾同年面前的形象。

那焦星急了:「我哪裡提到英王,你不要血口噴人。」

「你說我姐姐不該拋頭露面,既然身為女子不該拋頭露面,英王也是女子,你是不是誹謗開國功臣?即使不算誹謗,私議也不成。」

「呵呵,諸位諸位,不要鬧成這般嗎,來來,大家今日能同登秋榜就是緣分,喝酒,喝酒!」

這邊請客的盧書生急忙上前緩和氣氛。

「就是啊,一點小事,芳生你這脾氣也要改改了,點火就著,以後如何能為官啊。」顧廉永不冷不熱來了這麼一句。

「顧公子,剛才有位同年說的好,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你我既然是同父兄弟,外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批評我姐姐,你卻說這是小事?」

芳生說到這裡,聲音顯得格外傷心:「我自小和姐姐相依為命,男子漢大丈夫,連自己至親同胞都不能維護,活在這世間於禽獸何異。」

蓮生聽到這裡,只覺得眼角濕潤,又不好意思當著大家流淚,低下頭去,深深吸口氣,郁世釗笑道:「有兄弟如此,喜極而泣也不算什麼。」

「是啊,顧姑娘,想不到令弟小小年紀還有這番擔當,令人讚嘆。」

王恆也沒想到芳生這麼維護自己的姐姐。

「他們倆是龍鳳胎姐弟,王恆,你連這都不知道啊。」郁世釗故意大驚小怪。

「龍鳳胎?顧姑娘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見識,王某佩服佩服。」王恆負責貢院治安,因考生中像芳生這個年紀的鳳毛麟角,他就格外注意一下,現在才知道蓮生竟然也是只有十六歲,還是顧尚書之女。想到在京城中見識到的豪門恩怨,看向蓮生的眼光就多了幾分瞭然「蓮生姑娘真是太不容易了。

隔壁因為顧芳生的這一短話瞬間安定下來,那焦星在人前被駁了面子,極為憤恨,乾脆冷笑道:「呵呵,真拿自己當尚書公子了,脾氣不小。」

這人夠壞的,蓮生發現他這是故意把事情往階級屬性上靠,就和穿越之前**上一些人似的,仇富仇官各種煽動。

「請收回你的話。第一,我姐姐是秦王殿下親自任命的副使,若這就是說的不該拋頭露面,你置秦王殿下於何地?你還敢說她心如蛇蠍?陳兄跳河和我姐姐何干陳兄都要向我姐姐道歉,哪裡輪到你在這背後說人。其二,我顧芳生自小和姐姐相依為命,其他多餘的人和我們沒關係。」

芳生緊緊盯著那書生:「你不該向我姐姐道歉嗎?」

「向一個女子道歉?顧芳生,你真是瘋了。」

另外幾個書生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一個女子,竟然向她道歉,女子本來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來做事就是不對。」

「是啊是啊什麼叫孔孟之道,女子懂嗎?還想和我們男子一樣出來做官,我們是十年寒窗苦,她們女子能做到嗎?」

芳生看著這幾個書生的嘴臉,也冷笑道:「孔孟之道,迂腐不自知的人講什麼孔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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