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這是為你好(2/2)
「那是自然,顧大人當然是長輩。」現在的楊泉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衝動青年,話說到這裡表情極為淡然。
「你們楊家世代捕快,雖系賤役,也是為了一方治安,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顧尚書開篇打起了正義牌。
「捕快雖小,卻是國家的基石,沒有捕快,底層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全無保障。」蓮生在一邊如自言自語:「捕快是國家秩序的基層維護者。」
「放肆,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顧廉永出言呵斥。
蓮生規規矩矩起身施禮:「還請大人勿怪,蓮生自小沒有娘親,缺少管教,習慣了。」
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這是變相在罵顧尚書。
顧尚書裝作聽不到,眼睛瞄都不瞄。蓮生說完,也壓根不等顧尚書反應,直接回到自己座位。
顧廉永氣的喊「大膽!」
蓮生起身:「顧公子,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
顧廉永被噎的直翻眼睛,心裡默默念叨:唯女子與小人難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
「我對衙役捕快並無偏見,只是女兒家家,整日做這些事情,說出去實在不好看。」
「那顧大人的意思是?」
「蓮生畢竟是我顧家上了族譜的,總要回到顧家。」
這時小丫頭過來上了茶點,顧尚書停頓一下:「你姑母的性子你也知道,當初說義絕,不過是一時氣話,如何能當真?我和你姑姑畢竟是結髮夫妻,就是將來,她也要入我顧家祖墳的,」
郁世釗一個外人,此刻卻大大咧咧坐在那聽人家的家務事。大家都知道錦衣衛無孔不入,還不如讓他光明正大坐在那,省的他背後搞么蛾子。
「我姑母並沒有要進顧家祖墳意願,大人就不必送這些空頭人情了,我只想知道顧大人到底是要說什麼呢?」
楊泉不耐煩再和他兜圈子。
「蓮生和芳生,是我顧家的血脈,自然要回歸顧家。」
「哈哈,哈哈。」郁世釗忽然硬擠出來一陣乾笑,楊泉急忙問:「郁大人,您這是……」
「哈哈,大人嗓子不舒服不舒服。」他故意又咳了幾下,蓮生端著茶壺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問:「什麼意思?」
「他這是現上轎現扎耳朵眼,朝中有人彈劾他治家不嚴。」
郁世釗沒想到顧涵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竟然能擺出低姿態跑楊家來說和。自己以為借著蓮生姐弟打擊他的計劃看來需要重新規劃一下了。
「顧大人,蓮生姐弟已經成年,願意住在哪裡還是需要看看他們自己的意思。」
芳生一直躲在裡間,聽到這裡走出來說:「我願意在清苑。」
「我哪也不去。」蓮生也跟上一句。
顧涵聽本地親友說起芳生少年才俊,今天一看果然是個極為出色的,相貌風度都很好,十五歲就中了秀才,今年秋闈也是極有希望,心裡喜幾分,心道楊氏的一雙兒女,女兒是個刁鑽的,這兒子卻養的很好,和廉永站在一起不但不遜色,似乎還能略略勝出一籌。
顧尚書在京城有幾房妻妾,兒子卻只有顧廉永和顧廉楨二人。廉楨今年只有九歲,年紀太小,不能給顧廉永做助力。這芳生比廉永小一歲,若是回到顧家,一定能對廉永大有裨益。他腦子裡的打算非常之好,可顧廉永看到芳生,眼中滿滿的都是嫉妒的怒火。
要是較真的話,從禮法角度芳生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他看不起尖牙利嘴的蓮生,可卻不敢小覷芳生。
「我是你們父親,兒女自然要侍奉父母身邊,你們倆只要姓顧一天,就得聽我的。」
「當年我娘去世,表哥去京城接我們時,大人怎麼說要我們姐弟今後儘量不要去京城呢?」蓮生冷笑道。
「那時我悲傷過度,事後每每後悔不已。」顧大人還真是唱念做打俱佳,說起當年面色黯然,好像真的在低頭悔過。
芳生看到親生父親儀表堂堂身居高位,想到自己也許能以此為契機進去京城最大的池州書院就讀,心裡就寬了幾分,悄悄拉拉蓮生的袖子:「姐,我看他好像挺真誠的。」蓮生鼻子裡哼了一聲,咬著牙問:「你想原諒他了?」
芳生聲音跟蚊子叫似的:「他畢竟是我們親爹,再說不叫姐做獄卒也是為了姐好啊。」
「芳生,若真跟他去了顧家,我們如何對得起娘?「
芳生臉漲的通紅,低頭小聲說:「娘要活著,也一定會希望我們更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