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七尾聲 (一 我只有你了)(2/2)
懂他少年時對親情的渴望,懂他被殘酷現實粉碎的希望,也懂他內心的糾結。
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這樣依偎在一起,滿眼是白色,白色的帳子白色的花朵,大行皇帝的棺木在這滿眼的白色中格外觸目驚心。
「只是委屈了你了,現在要守孝,我們的事情又要向後拖了。」
「這樣也好,我還想多做點事,能夠堂堂正正的和你站在一起。只要你給我足夠的時間。」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目光交纏在一起,這在大行皇帝的棺木前似乎有些不妥。
這時就聽著外面的太監聲音尖利地說著什麼,郁世釗怒道:」給我滾進來。」
他手下的太監總管貓腰進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殿下,太后娘娘她……娘娘她賓天了……」
郁世釗閉上眼睛,揮揮手說:「知道了。」
蓮生聽到太后,微微一愣才明白說的是王貴妃,急忙問:「怎麼會這樣?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那太監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別難為她了。娘娘恐怕是……恐怕是自己要去的。」
郁世釗揮揮手,示意太監下去。
他的臉色蒼白,對著蓮生勉強一笑:「你看這就是我的父母,兩個人都不肯好好地陪我走一段,這麼自私,一個走了,另一個就跟著去了。」他說到這裡忽然大聲咆哮起來,指著皇帝的棺木質問:「你想沒想過我!有沒有想過我!你們為什麼這樣對我,既然這樣當初為何生下我,為何!」
他用力拽下腰間的一塊玉佩扔出去,砸到棺木上發出咚的一聲,那玉佩接著掉到地上,哐當一聲摔碎了。
郁世釗又急忙撲過去看著玉佩,委屈地叫了一聲:「娘,為什麼要這樣。」
這玉佩還是他小時候王貴妃掛在他脖子上的,他一直戴在身邊,只是她從沒有再問過一句。
蓮生掏出塊帕子,蹲下身,一點點將玉佩的遺骸撿起,包好了放在懷中,然後輕輕拉著他的手說:「娘娘是一輩子都離不開萬歲,他們一起走也好,到了下面有個伴。」
「是,她那麼笨那麼蠢,還無知,沒他護著該鬧多大笑話。走了好,給我省心了。」
郁世釗牙縫裡擠出冷冰冰的話。
真是個別捏孩子,蓮生知道他心裡難受,便不再說話,拉著他胳膊問:「去看娘娘最後一眼吧,天亮了就得裝殮了。」
郁世釗點點頭便往外走,走出幾步,忽然轉身緊緊摟住蓮生,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嘴裡呢喃著:「從今往後我只有你了。」
「我知道,我也只有你和芳生這兩個親人,我們都要好好的。」
推開門,東邊的天空已經漸漸浮現出灰白的顏色,天就要亮了。
宮裡的鐘聲再一次被敲響,很快大家都知道,王貴妃竟然跟著大行皇帝去了。一個時代徹底結束,從太陽再升起的那一刻起,屬於大順的新時代已經到來了。
同樣是蓋棺定論,昔日的妖婆王貴妃,從此和皇帝成為後世歌詠的愛情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