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邪(2/2)
前者大多數由寺廟供奉,受香火。而後者多半是巫師製造,邪氣慎重。
但一般人是分不清正牌還是陰牌的,只有佩戴後,才會知曉。
倘若不小心被陰牌纏住,那就不是簡單的想拿掉就能拿掉的了。
從李大發的模樣來看,他多半是被陰牌纏身了。
「對,就是四面佛。我朋友說,看我最近生意慘澹,特意去廟裡給我求的。告訴我,只要供奉的好,就能夠發大財。我當時也是走投無路了,所以就信了,除了睡覺行房洗澡的時候,不佩戴之外,我每天都戴在脖子上。說來也奇怪,過了七天,之前被坑掉的那筆生意,竟然有了轉機,對方說一切都是誤會,願意與我繼續簽訂合作的合同,還對此加了一單。要知道,那筆生意本就是一千萬的單,他們再追加一單,前後加起來就有兩千萬。對我來說,能不心動嗎?所以我就同意了。之後的一個月,我的生意途徑好的不得了,很多地方都要求合作,我根本就忙的停不下來,雖然苦了點,但看到那麼多錢的份上,我咬咬牙,就忍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緩和著自己的情緒。
我安靜的等待著,佩戴佛牌有很多禁忌與注意的地方,我曾聽有個同學講過,若是犯了禁忌,東西是需要寄回去,重新在廟裡開光的,之後才會被再度寄回來。
否則一旦被邪靈占有,非但失去了佛牌本身的意義,也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看著李大發的模樣,我就知道他犯了戒。
「那一天,我在公司大擺慶祝,然後喝多了酒,之後也不曉得做了什麼,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睡在了酒店的客房裡,身邊還有一個美女。她並不是我公司的人。我也不曉得是不是下屬給我叫的人,所以就給了她一筆錢,算作打發。但她卻說不要。只要我答應她一件事,她就可以讓我的佛牌散發更大的功效,給我帶來金錢和權勢。」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樣。
「你們知道的,任何男人面對誘惑的時候,是難以克制住的。更何況她長得那麼漂亮,比我家的母老虎好看多了,我頓時就心動了。然後她就親了我,那是我這輩子最舒服的一次,她的技術——」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眸色輕佻,目露貪婪,瞳孔的中央隱約浮現出一抹紅色,連帶著在厚重的衣服之下,我也看到了一抹微紅。
「你的佛牌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的聲音將他的回憶打斷,他頓時面色潮紅,很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從脖子上拿下了那串穿著珠子的佛牌。
看珠子的長度,應該是我看到紅光的角度。
為什麼佛牌會突然發光?
我下意識的去看燭照,他正看著李大發手中的佛牌,面有所思。
「東西你先拿著。」燭照打斷了姜小魚伸過去的手,對李大發命令道,「繼續往下說。」
李大發一愣,但害怕燭照的氣場,是好握著佛牌弱弱的點了點頭。
「她告訴我,只要每個七天,給佛牌第一次血,就可以激發他所有的功效。我當時也是將信將疑,但七天之後,真的成功了。我得到的不僅僅是金錢,還有女人,和權勢。我擴展了公司,準備讓公司上市。」
「之後呢?」
「之後的某一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夢。夢裡我看到一尊很大的佛牌,它的頭部出現了一個小孩的模樣,它說它得到的遠遠不夠,它要更多的鮮血,不然就拿我的命來抵。我當時十分的害怕,一醒來,就給了它血,但它並沒有再度幫助我。上市的事受到了阻撓,我就知道和它有關係。但又能怎麼辦呢?我給了它雙倍的血,但它依舊不肯幫我。要公司卡在這裡,那麼我之前的所有都將付之一炬,回不了本。所以我心情很不好,將它隨意扔在了桌子上,抽著煙。而這個時候,我家的母老虎知道我在外有了女人,回來和我大吵特吵,我受不了,和她打了一架,失手將她推的撞在了桌角上,她就那麼死了。鮮血一點點的往下留,蔓延了一地。而桌子上的佛牌在也在撞擊當中,掉了下來,然後,然後我就看到——」
「你看到佛牌吸收了地上的血,對麼!」
姜小魚接話,李大發猛然抬頭,眼底含著震驚,但也很快的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就是這樣。」李大發雙手十指相扣,緊張的很,「它吸乾了我老婆所有的血,把我老婆活生生的吸成了乾屍。然後它全身散發著紅色的火光,從地上飛了起來,和夢中一樣,用小孩子的聲音對我說,『去給我尋找更多的血和魂魄,否則我就吃了你,於此交換,我會讓你的心愿達成』。」
李大發咽了咽口水,不安的動了動,似乎是很害怕,但眸色里,卻又帶著一絲的興奮。
「第二天,原本停滯不前的進展有了新的突破,一周之後,我的公司順利上市了。我知道,這都是它的功效。我很想拿下它,但權勢和金錢的誘惑,讓我無法心狠,所以為了活下去,我給了它一個又一個的人。」
「貪念越重,你的下場越慘。」燭照事實的給予評價,語氣滿是輕蔑之聲,「說最後的重點。」
李大發很害怕的縮了縮身子,眼睛底下,看著手中的佛牌,一字一句的說。
「就在除夕夜的時候,那個女人又來找我,她說警方已經在調查那些人的事了,多半會懷疑到我的頭上來,叫我快點處理掉佛牌。不然它吸收的邪性越大,最後會噬主。我當時就害怕不已,聯繫了給我佛牌的朋友,尋了一個藉口,說我不能再供這尊牌,因為我破了戒,需要拿回廟裡重新祈福。他沒有懷疑我,直接答應了。我就把佛牌給他拿了過去。但就在年初一當天,我早上醒來,就發現它又掛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立刻聯繫我朋友,但已經是失聯狀態。此後,我用了很多種辦法,將佛牌扔掉,砸破,但是第二天,它依舊會出現在我的脖子上。而且似乎感應到我要將它丟掉,它已經不再幫我,而是將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全部回饋給了我報應。讓我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錢財和地位,變成了一條落魄狗。我終日遊蕩在城市裡,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就是不敢回家,也不敢睡覺。因為一睡覺,它就會出現在我的夢裡,質問我,要吃我的魂魄。」
他的故事到這裡差不多就講完了,但我還是覺得有一點很奇怪。
「你今天為什麼要在寺廟前搶我的娃娃?是誰告訴了你,關於那娃娃的事嗎?」
「不是的,是今天一大早,我在路邊遇到了一個算命的。他告訴我,只要搶了你的娃娃,你就會幫我解決這件事,否則我活不七天了。」
他原本是坐在地上的,現在立刻起身,變成了跪在地上,對著我們磕頭。
「砰砰砰」的聲響,很大,似是要將額頭磕破才肯罷休。
「別磕了,萬一磕破了皮,流了血,佛牌甦醒就麻煩了。」
姜小魚揮揮手,很是不耐煩,她估計這件事也有些棘手了吧!眉宇間已經不似一開始的那麼興奮了。
「大師,您願意幫我了嗎?我還有些錢,大概有十幾萬,可以全部給你,只求你救我一命。」
「你這種人我怎麼可能——」
「這件事,我們應下了,一定會幫助你徹底脫離那尊佛牌的糾纏的。」
燭照意外地舉動,讓我和姜小魚都是一愣,不明白一開始為什麼那麼嫌棄的,會突然選擇了答應。
「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們會上門拜訪。」
李大發這麼一聽,立刻把磕頭的方向轉移到了燭照的身上,「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我這就回去,明天等候你們,謝謝,謝謝。」
他慌亂的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外走,把佛牌落在了地上。
可是等他才關上門,那佛牌就似有靈性似的,從地上飛了起來,嗖的一下,消失了!
「果然是甩不掉的嗎?」我喃喃自語,然後問燭照,「你看得出來,那個佛牌裡面有什麼嗎?是不是真有小鬼?」
我聽說陰牌裡面大多都是養了小鬼,那個牌面不過是小鬼的棲身之地。
和民間普通的養小鬼性質是一樣的,一旦人們的想要的越來越大,那些小鬼的胃口也會越來越大,最後吞噬宿主的魂魄。
「有。」
「沒有。」
「啊咧?」
第一個有,是姜小魚說的,她才說完,燭照就給出了否決的答案。
我是看不出來,那邊無相早就睡著了,並沒有參與。
「這分明就是小鬼作祟,你怎麼說沒有呢?要沒有,那個佛牌會動麼!」
姜小魚很不服氣,對她來說,不過是捉個小鬼般簡單,因此臉上又出現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本王眼睛沒瞎。」
言下之意,就是那裡面的根本不是小鬼。
那既然不是小鬼,會是什麼呢?
我投去好奇的眼神,他則不言不語,彎腰將我抱了起來,「時間不早了,你該睡覺了。」
「哦。」
我看到他眼底的細微不爽,自李大發開始說他的經歷時,燭照神色中的那抹不爽就一直處於若隱若現的地步。
而且最後他應下這件事,有很大的機率是和他的那抹不爽有關係。
所以當他抱著我去浴室重新洗了一下手腳,回到房間之後,我就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才不爽?」
一般燭照有心事的時候,是不會跟我說的,他習慣自己解決。
因此我沒打算從他嘴巴里知道答案。
「我懷疑那個女人,是若瑾。」
「什麼?」
我吃驚不小,拉被子的動作都僵了僵。
相對於我的震驚,他倒是顯得很淡定,掀開被子上床,將我圈在懷裡,給我蓋好了被子。
「有這麼驚訝麼?」
「能不驚訝麼!她可是你前未婚妻呀!」
「糾正一下,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用力抬起我的下巴,四眼相對,說的要多認真有多認真,好像怕我胡思亂想一樣。
我卻笑了,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很狐狸。
「你放心。我不會吃醋的,只要你對她夠狠而已。」
深愛的人對自己狠厲,那才是感情之中最大的傷痛。
我知道我比不過若瑾,但我卻有最大的資本,那就是燭照對我的疼愛。
不管能維持多久,不管他的心有多深,至少在這點上,我贏過了若瑾。
「可你怎麼會覺得是她呢?」
燭照抱著我躺下,輕闔上眼帘,聞言眼皮連動也沒動的說,「那個佛牌上有她的氣息。」
我心卻猛地一沉,若瑾很聰明,她既然這麼做,怎麼會那麼不小心留下自己的氣息呢?
就怕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