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結局1(2/2)
燭照根本不理她,仍舊五指相扣我的手指,朝前走去。
在那七個人剖出自己的心臟之後,原本什麼都看不到的空地上,就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圓圈。
裡面畫著繁複的圖案,我看不懂,但依稀有一種不喜歡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在身體裡蠢蠢欲動一樣。
隨著老人嘴裡的咒語越來越快,地上的陣法圖形就越來越清楚。
那些血,一波又一波的往裡面流,一點點的灌滿整個陣法的凹槽。
我猜,若是滿了,就說明陣法已成吧?
所以要破壞,就只有現在了。
因此叫我過去的時候,我是毫不猶豫的。
但我沒想到,燭照是不能走進這裡的。
在這點上,我並不懷疑若瑾的話。
她那麼喜歡燭照,是不會讓燭照遇到生命危險的,更何況還是因為我。
腳步就那麼遲緩的停頓了一下,我還沒問出口,燭照就主動開了口。
「黃泉路上,由我陪你。」
一句話,是一個字,卻是十足十的不容反駁。
那一刻,我盯著他的側臉,突然間覺得,不管遇到怎樣的危險,不管經受了如何的背叛,似乎只要他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因為恨也好,怨也罷,無非是因為太過於愛他。
「奶奶,真的是壞人嗎?」
這一次,我開口直接問,問了在媽媽那裡反駁的問題。
當時我相信奶奶,所以儘管相信媽媽的話,但還是有些疑慮。
但這一次,我願意完全的相信他的回答,不管那個回答是什麼。
「是。你的奶奶早在陰陽繡出現之前就死了,而那個,不過是假扮的而已。但那也同樣是你奶奶,如假包換。」
「怎麼說?」
「知道人心有善念與惡念嗎?」
我點點頭,他繼續說,「你奶奶當初在惡念的影響下,改變了你媽媽的運,讓她逆天改命遇到了我,然後有了你。但也因此惡念受到重創,一直處於修養狀態。一直到陰陽家族開始蠢蠢欲動,影響到了你奶奶的惡念,重新復甦。為了徹底行事,得到太陰之魂,拿到尹月勾,她只有殺了善念。但礙於會讓長久相處的你發現,所以她只能藉口離開。只可惜,在那夜,我雖然下了手,但沒能完全殺死,她的惡念在最後的時候,轉移了地方。」
燭照停下腳步,將目光停留在祭壇之後的老人身上。
「怪不得,我會覺得她身上有奶奶的感覺,原來真的是。那麼,我們要怎麼辦?小魚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心心若要付出無相之身,會真的死吧?」
「你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燭照微笑,嘴巴一張,就流出了一口鮮血。
我大驚,「你怎麼了?」同時我的喉間也感受到了一股甜腥味。
「無妨。」他淡定的擦乾嘴角,深呼吸了一口氣,「這陣法屬極陰,對我有影響,所以只能速戰速決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什麼準備?」
我一點茫然,之所以會跟著燭照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想從他嘴裡得知真相。
因為我還是願意相信他一次。
若他是你真的,那麼我願意和他合作,不管再困難,都會走到底。
若這一切都和他脫不了關係,那麼我願意自殺,礙於系魂烙印的緣故,我一死,他也是活不成的。
「作為容器的自覺性。」
燭照話音才落,就在我身上用力拍了一掌,將我往祭壇中央推去。
同時閃身跳出了陣法包圍里,在他後退的同時,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個東西掉了下來。我低頭一看自己的手,系魂烙印的竹藤手腕,消失了。
也就是說,我和他之間,再也沒有了任何聯繫。
我們彼此受的傷,都不會再度影響到對方了。
「起!」
隨著身後的一陣厲喝,我感覺到腳下升起了一股強大的吸力,裹住我的腳踝,要將我往裡面拖。
但最先進去的,卻是裝有梁思思的那個瓶子。
她是陰陽臉,是這次的祭品。
得到祭品的七魂奪煞陣變得更加的瘋狂,狂風大振,外面的樹枝葉搖曳,似乎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更不用說裡面的狀況了。
那個老人早就跑了出去,留下的只有這個祭壇,和我與心心。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爬上祭壇,抱住了心心。
她昏迷不醒,我沒有獨自戰鬥過,所以心裡很緊張,好一會兒才想起了口袋裡的幽月。
嘩啦一下,在碰到我的血液之後,幽月變成了一把長劍,在不明的夜色下,顯得格外的閃耀。
我不會戰鬥,但也不會就此等死。
看著陣法之外的燭照,他站在若瑾身邊,若瑾正和他說著什麼,可他的眼睛,卻一直望著這邊。
隔著重重阻攔,我卻看得清,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情緒,盯著我,卻不曾出手。
我盯著他,卻突然笑了。
祭壇一點點的往下落,可我卻絲毫不害怕,若這當真是我必經的宿命,那麼我也無憾了。
至少在最後的時刻,我沒有逃脫,更沒有因此連累到他。
我抱著心心,一手握著幽月,張了嘴,對他吼道,「謝謝你,解開了系魂烙印,以後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到最後,我都不恨他,是為什麼?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只清楚,他必然有著他的打算,若我真的看錯了,也是無力阻擋這一切的。
「只是可惜了你,心心,和我一起下地獄吧?至少,由我陪你。」
我盤腿坐在地上,抱著心心,喃喃自語。
七魂奪煞陣法光芒大亮,我感受到無形的力量,在充斥著我,一點點的要將我們吞噬。
幽月在我手裡瑟瑟發抖,鳴聲大動,一道似是月光的光芒,籠罩了我們,抵擋著陣法里的破壞之力。
「謝謝你幽月,謝謝媽媽將你留給——」
我沒說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髮簪,並不是媽媽留給我的。
也不是燭照。那會是誰呢?
我盯著它,很努力的去回想,但時間不允許我這樣做,陣法的力量在加速,它就要完全甦醒了!
「陰陽家族,你們也太小看我們八門了吧!就憑這點,就想解開七魂奪煞的封印,簡直是痴人做夢!」
小魚!
我欣喜回頭,果不其然,在背後的空地上,看到了好些人,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人數上和陰陽家族的差不多,應該是八門的人。
沒想到姜小魚真的在短短的日子裡,聚集到了八門的力量。
八門曾經壓制過七魂奪煞陣一次,那麼這次也是可以的。
我堅持著,不想讓陣法將我們吞噬。
但這個時候,卻出了一個紕漏。
我懷中一直昏迷不醒的心心,突然張開了眼睛,但眼底的光輝,一看就不是心心原本的。
這個目光,我見過一次,印象深刻,並不陌生。
抬起頭,我往陰陽家族那邊看去,那個老人已經不見了。
「你是奶奶的惡念。」
「小丫頭,知道的已經晚了,今晚必須得到太陰之魂,拿到尹月勾。所以對不住了。」
她突然發狠,將我往後面一推,然後直直的往身後的陣法跳了下去。
同時還用心心的聲音大喊,「爸爸,救我!」
「心心!」
是明執的聲音。
他一直將心心放在掌心裡呵護,親眼看到心心掉下去,是會喪失理智的。
我回頭看了眼明執站的位置,從他那個方向,根本看不到,是心心自己掉下去的。
都到了這個地步,也要來個離間計嗎?
我望向陰陽家族那邊,那個老人又出現了。
「夏熒,你殺了我的女兒!我要報仇。」
原本我看到姜小魚他們已經分配好各自的位置,準備壓制七魂奪煞陣,卻突然出了這樁事,明執第一個判離了自己的點,朝著陣法裡面跑了進來。
「明執,不能去!」
姜小魚在身後呼喚,可他已經聽不到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他不斷地接近我。
心心身為有心無相之身,用她的力量再度祭祀陣法,已經讓陣法到了無法克制的地步。
接下來的只要等了,一旦時間到了,太陰之魂就會自動出現在我的身體裡吧?
那時候我會怎樣?我會死嗎?或者只是多了一個魂魄,並不會影響我什麼?
彷徨當中,我仿佛聽到有人遠遠地叫了我一聲。
然後就覺得有東西掉在了我的身邊。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黑色的錦囊。
我記得是瓦坈當時交給我的,告訴我,是給我保命用的,要我在覺得適合的時機打開它。
「或許就是現在了吧?」
我放下幽月,不顧危險接近,打開了錦囊。
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紙條。我拿出紙條,讀出了上面的話。
「兩儀二聖,太陽燭照,太陰幽熒,天之四靈,悠悠我心,以奉燭淵,授予幽月,一生二起,尹月勾現……」
「夏熒,不要念,不要!」
就在我念出上面的字句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伴隨著燭照的聲音朝我靠近。舞邇咎奇另撕易。
四周的陣法在這個力量當中,越發的肆意起來。
它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在那一刻,完全爆發,將燭照給擋在了外面。
四周天地動搖,人人危機。
而我在這之中,看到七魂奪煞的陣法中央,升起了一縷銀色的光輝。
在光輝里,我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女子。
她閉著眼睛,模樣安詳,卻穿著繁複的衣裙,身份高貴。
但她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最後一魂,終於找到了。」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的喜悅,我轉頭望去,明明感覺到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在,但就是看不到那人的樣子。
「小熒,這是我為你找到的最後一魂。」
「你……是誰?」
我看不到他,但我記得這個聲音,像一根羽毛,勾起了我心裡的那份不安。
但我還來不及抓住,就被那抹光輝侵入了身體當中。
一瞬間,我感受到有一樣東西,在我身體中,要破體而出。
「夏熒,快扔掉幽月,快!」
燭照的聲音比起剛才的更加的高聲,也更加的慌亂,他幾乎是用吼來告訴我的。
我也在本能當中,要丟掉幽月,卻還是晚了一步。
身體被撕裂的痛楚占滿,我蹲坐在地上,看到一個權杖,從我的身體當中破體而出。
當權杖在黑暗中,閃耀出現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尹月勾一直都在我的身體裡。
我是容器沒錯,但並不是承載太陰之魂的容器。
「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當初去掉你的一魂一魄,不過是為了今日讓你徹底擺脫尹月勾的束縛。你不該是容器的,我說過,你只是夏熒,對此,我願意為你付出所有的一切。」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我倒在地上,茫然的望著黑暗,卻始終看不到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