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陰陽繡(2/2)
但他顯然不讓我離開,長手一撈,就將我摟在了懷中。
「你別擔心,你奶奶沒事的。」
「你胡說,我不相信你的話,放開我,放開!」
我用力的拍打著他,可他絲毫不覺得疼痛,最後我惱了,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是用了十足的力氣。
直到嘴巴里,嘗到了血腥味。
燭照並沒有縮手,而是捂著我的手背,掌心聚光,給我療傷。
因為咬了他,我自己也會受傷。
而且這傷並不會自愈。
系魂的力量,現在帶給我們的已經不只是魂魄上的傷害了,已經擴散到了身體。
但我依舊不覺得疼,再大的痛,我都承受過,這點根本不算是什麼。
「你怨我,懟我,我都無所謂,但不要隨意傷害自己。」
「你這分明就是狡辯!」我憤憤的抽回自己的手,用手指戳著他的心口,一字一句的說,「你明明就是不想自己受傷,覺得疼!」
「嗯,會疼。」他從後面緊緊地摟著我,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唇瓣似有似無的貼著我的耳朵說,「心裡會疼。」
我的耳朵猛然一震熱騰,很不自在地推著他,「你、你放開我,我、我要回去找奶奶。」
「別找了,我在這。」
「奶奶!」
我沒想到奶奶會來到這裡,用力推開燭照,朝奶奶跑了過去,撲倒在她的懷中。
「奶奶,你沒事吧?」
「乖,奶奶沒事。」
「不,你有事。」我看著奶奶的蒼老,心中很疼,「奶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不能說?」
「奶奶只是失去了行走陰陽的能力,身體並無大礙。」
奶奶摸著我的頭,說的雲淡風輕。
但我卻清楚,奶奶行走陰陽已經一輩子了,突然之間失去力量,只能說明是被人硬生生的奪走了。
她能保持到老,還這麼有活力,就是因為那股力量。
怪不得,這次回歸,我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怪不得會沒認出與我換魂的若瑾。
心,有些隱隱作痛,我看著奶奶堅定地側顏,就知道她並不會因此認輸。
即便失去了力量,她也依然是他人敬重的靈婆,也依然知道該知曉的事情。
「靈婆,您怎麼來了?」
方明執看到奶奶,眼中有震驚,但態度很是恭敬。
但奶奶還是瞪了他一眼,「你們強行帶走我的孫女,難道我不該來嗎?」
奶奶很少生氣,這一聲出口,帶出的是不怒而威的氣魄。
讓方明執尷尬的笑了笑,姜小魚則摸摸的摸著子,純當自己的是透明。
「還有你,總是不省心。」
姜小魚仍舊沒逃過奶奶的責備,扁著嘴,十分委屈的喊了一聲,「奶奶。」
「行了。」奶奶擺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問題,眼神直視前方的大門,重重的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看她眉頭緊鎖,不免雙手握住她的手,小心的問,「奶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陰陽繡是什麼躲不掉的存在嗎?」
「小熒,陰陽繡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將剛才對姜小魚他們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邊,最後補充道,「都是從您的手札上看到的,也很久之前的事了,餘下的記不太清楚了。只是不曉得為什麼,看到門上的它,就覺得特別的熟悉。」
奶奶聞言,眉峰更是緊縮的深了些,雙眼直視著大門,對我說。「小熒,你去門前,用你的力量,打開那扇門。」
「開門?」
我滿臉狐疑,不就是開個門,需要這麼嚴肅的認真嗎?
反觀方明執,是他帶我來這裡的,聽了奶奶的話,他看我的眼中,都冒起了精光。
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去吧。現在的這扇門,只有你才可以打開。」
奶奶推了我一把,我心中不明。但相信奶奶不會騙我,因此朝著大門走去。
「白為少陽,黑為少陰,將你的左手放於少陽,右手放於少陰之中。」
奶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伸出雙手,按照她的口述照做。
「指尖抬起,按入最近的花紋凹槽中。」
我張開五指,一手用大拇指,一手用中指,剛剛好夠到了曼珠沙華花瓣的凹槽中。
「小魚,你去。」
姜小魚從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將我的大拇指和中指輕輕刺破,僅流出一滴血,然後重新按在了凹槽里。
那兩滴血,就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樣。
在垂直的門上,竟然自動沿著花紋的凹槽,開始蔓延。
不起眼的兩滴血,像是大海的泉眼,生生不息,猶如帶著汪洋來襲,竟然在眨眼的功夫中,讓那朵暗紅的曼珠沙華如同著了魔一樣的變成了血紅。
隨即,紅色的花瓣舞動了起來,仿佛有風聲吹拂,柔軟又美麗。
「小熒,開始轉動陰陽圖,順時針。」
「好。」
我放鬆自己,完全按照奶奶說的去做。
原本以為會花費很大的力氣,卻沒想到我的雙手只是輕微的往邊上一拉,掌心中的兩個圈,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自己轉了起來。
「嘎啦」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打開,繪製在門上的陰陽繡,則在打開的時候,慢慢的變淡。
等我將整個門全部開啟的時候。陰陽繡就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
我好奇的望著奶奶,她卻眼神惋惜的看著我,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無法說出,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被破壞了,自然就消失了。」
奶奶的語氣很淡,淡的幾乎聽不太清楚。她轉頭對方明執說,「現在可以進去了。」
方明執早在大門被開啟的時候,就忍不住了,現在得到奶奶的允許更是一下子就沖了進去。
我十分好奇,但礙於奶奶在這裡,不敢隨意亂走。
等奶奶也走進去後,我才跟了上去。
裡面是一件很大的房間,但撲面而來的卻是濃郁的塵埃。
我沒有防備,一口氣吸入了太多,嗆得我直咳嗽。
背後很快就有一隻微涼的手,給我拍著背,單手在空中一甩,塵埃的氣息就淡去了很多。
我知道是燭照,卻不著痕跡的從他身邊走開了。
他看著我,滿眼複雜。
倒是姜小魚走上前,推搡了他一下,低聲說,「被嫌棄了?嘿嘿,你也有今天呀!她的脾氣可不比我好很多。你這下可遭殃咯,哈哈!」
「你今天的廢話很多!」
面對燭照咬牙切齒的話,姜小魚一個激靈的往我身邊撲了過來,挽著我的手臂,肆無忌憚的沖燭照挑釁。
我打了她的手背一下,並沒有去理會燭照是什麼表情。
反將注意力集中在方明執的身上。
此刻他正坐在一張很大的床邊,握著床上一個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閉著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靈婆,為什麼心心她還沒醒?陰陽繡不是已經沒了嗎?」
方明執叫了那個女孩幾聲,見她毫無反應,原本有些光明的眼中,又染上了擔憂。
奶奶和我一樣。並不清楚這裡的緣由,所以問道,「她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一年了。」方明執眉宇間儘是憂愁,「一年前她生日的當晚,我等她睡著後,回了自己的房間。第二天我去叫她起床的時候,才發現她醒不過來了。身上沒有任何的禁制和咒術等等,去醫院檢查,也沒有任何的毛病,但就是不醒。後來,我將她安置在這裡,才一天的功夫。門上就多了那個東西,門也無法打開。這一年來,我一直在尋找開門的辦法,甚至要將這裡拆掉,但都以失敗終結。一直到前幾天遇到了小魚和燭照,這才有了辦法。」
「怪不得這房間裡都是灰塵。」
我用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上前幾步,看到睡在床上的女孩兒長得眉清目秀,和方明執有些相似。
安靜的躺在寬大的床里,像個可愛的洋娃娃。
「還可愛的孩子,她是你妹妹嗎?」
我看著她十分的可愛,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她。一開始捏捏那一年不吃不喝都還肥嘟嘟的圓臉。
二來是想碰碰她的脈搏,確定一下她是否還活著。
只是手才將將落在她的眉心上方,就聽到方明執說,「她是我女兒。」
「啊?」
我愣了愣,手也一抖,落在了她的眉心上。
「這個孩子起碼也有七八歲了吧?你看上去頂多也就二十五六歲吧?那麼早就結婚生子了?」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找女人生孩子總是快別人一步。
一點都和某人不一樣。
我下意識的轉頭去看燭照,他都不知道幾千歲還是幾萬歲了,雖然有紅顏,卻還是老光棍一個。
「哎——」
我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
燭照敏銳的知道我在想什麼,一張臉不禁崩了崩。
只有姜小魚不明情況的東看西看,目光之間。搜尋八卦。
「咳咳。」方明執摸了摸子,有些尷尬的說,「她是我養女,嬰兒時期就被人遺棄在我家門口,所以我就收養了她。」
「哦。」
我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卻陡然聽到奶奶的一聲厲喝,嚇得我手縮了縮。
「別縮手,按住她的眉心。」
奶奶的聲音很大,我嚇得立刻就放下了手。
低頭一看,就在我指尖碰觸的地方,小女孩的眉心正中,赫然還有著一個陰陽繡。
只是和門上的顏色不太一樣,這個陰陽繡的中央,匯聚的並不是紅色的曼珠沙華。
而是一個綠色頭顱,生的十分醜陋,而且駭人。
頭上有犄角,一個眼睛在額頭上,一個眼睛在下巴處,孔也是一個朝上,一個朝下,怪異又另類。
但畫的十分的精細。
就如門上的那個曼珠沙華一樣,仿佛就是活生生的存在。
這樣的畫工,即便是奶奶畫符畫了一輩子,都沒有這麼精細過。
「這個是什麼?」
「夜叉。」方明執倒吸了一口氣,「還是地行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