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點燈人媽媽的事(2/2)
「什麼?」
「你。」
我轉過身,抬起的視線,正好落在他完美的下巴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擁有你,就是我最大的滿足。我不怕吃苦,不怕危險,我怕生死,我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就和我身邊的所有人一樣,一個個離我而去。所以,燭照,借著這個除夕夜,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好嗎?」
「不離開你,永遠也不會離開。」
他一把握住我不安分的手,低垂的黑眸里,閃耀著比天上的星辰都燦爛的光輝。
「不。」
他眸色微動,「又是不?」
「嗯。」
我勾住他的手,往上直起身子,抱著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要的,是你永遠的安康。雖然你是鬼,但鬼也會死。人死之後變成鬼,鬼死之後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下了。我害怕自己變成鬼之後,再也找不到你,所以——」
「所以,我一定要找回失去的那一魂,然後解開你我的系魂烙印。只有這樣,我死,你才不會死,只有這樣,我死之後,才能再度以鬼的身份與你重逢。」
我所求不多,但求的卻很貪心。
因為不知道那一魂還能否找回來,就算不能,我也要想盡一切辦法,將系魂烙印解除。
我不要成為燭照的束縛和負擔,他是強大的王者,就不該有任何的弱點。
而我,只要能遠遠地看著他,也是最大的滿足。
「傻子。夏熒,你是傻子嗎?」
我眨眨眼,不清楚他幹嘛突然間罵人。
「既然你奉我為王,那麼作為王的女人,你有足夠的條件和資本去貪心,去任性,而不是讓任何一種情感,來束縛你無法與我並肩的理由。我不會允許,也絕對不會同意。所以,收回你的那點小心思,安心的這樣霸占著我,然後徹底斬斷你所有逃離我的退路!」
那一刻的燭照,那一番的言語,像極了一股強大的冰川刺入我的心口。
但帶來的感覺,不是如想像中的冰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許久之後的那一天,我才知道,那是一種愛。
一種他對我的獨特的愛,一種王者不該擁有,卻獨獨只給一人的愛。
那麼的霸道,卻又溫柔的如棉花糖,那般的柔軟,令人難忘。
夜風徐徐,遠處煙花綻放,刺眼的亮麗了整個除夕夜。
我和燭照相偎相依,唇齒輕碰,徹底的融入彼此,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在鐘聲敲響十二下的時候,我悄悄地許下了一個心愿,除了我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強忍著腰酸腿疼的身子,去和姥姥和小姨拜年。
姥姥破天荒的給了我一個大紅包,我打開數了數,發現裡面除了錢,還有一個懷表。
「這個是——」
我打開一看,懷表裡面有一張黑白照片,是爸爸和媽媽的合照,兩人笑得很開心,也很幸福。
「這是你媽媽跟你爸爸離開時,留下的,也是她生前最珍惜的東西。我把它交給你,你給你爸爸吧!」
我知道爸爸有一個同樣的懷表,一直很珍惜的戴在身邊,即便錶停了,他也沒有丟掉過。
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無比的珍貴。
「姥姥,謝謝你。」
中國的文字博大精深,有時候簡單的幾個字,代表的卻是無法訴說的情感。
姥姥閉著眼,擺了擺手,就要小姨推她回去休息。
「記住,明天過後,去南方,找……你媽媽。」
我知道她很想說自己的女兒,可是她的女兒已經死了,早在和爸爸離開的時候,就不再是她獨一的女兒了。
那是我的媽媽。
我緊握住手中的懷表,暗自下著決心,「我一定會找到的。」
回到無相旅店的時候,才進門,閻相就從天而降,精準的落在了我的懷裡。
揪住我的衣服,可憐兮兮的說,「聽說你後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對不對?」
「對呀。有點事,在開學之前,希望可以解決,所以不能多停留了。」
「那行。」她變臉比翻書還快,轉頭對著無牙說,「收拾東西,我也要一起去,你留下來好好看店,多賺點錢,孝敬鬼王大人。」
原本不太爽快的燭照,聽到後半句話,倒是勾了勾唇。
我汗顏,他就這麼愛錢?以前怎麼沒發現?
「去你的頭,你自己有幾斤幾兩你難道不知道嗎?萬一路上遇到了危險,靠誰救你?別跟著添麻煩了。」
閻無一出場就用吼,聲音之大,如雷貫耳。
吼完後又面向燭照,客客氣氣的一笑,然後往地上一跪,整個人都規規矩矩的趴在了地上。
「所以鬼王大人,請您帶我一起上路。」
我抽了抽嘴角,這倆兄妹,真的是傳說中的無相嗎?怎麼一點都不高冷和神秘?
而且我們出去,做什麼要帶著他們?
「有錢能使鬼推磨。」
燭照將閻相從我懷裡拎出來,扔在閻無身邊,涼涼的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帶著我上樓了。
才走到樓梯拐角的地方,就聽到他們兄妹齊齊的歡呼聲,然後是閻無問還有多少錢的聲音。
我伸手撫了撫額,「你真的打算帶著他們一起走?」
「不是打算,而是不得不。」
我打開房門,好奇的問,「為什麼?」
「對方既然早就知道你,也清楚你的身邊有我,還故意讓你來這裡經過所謂的試煉,你就不覺得奇怪?」
燭照這次沒給我回答的機會,自己自問自答的說。
「這種店,雖然做著有違規矩的事,但也並不是那種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不法勾當。而且這裡雖有鬼魅,除卻幾個中等之上,其餘不過爾爾。你跟著我這麼久,若要說這點都對付不過去,就真的太說不過了。因此餘下的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要你在這裡遇到那隻無相,然後帶著他們一起上路。怕是他們身上的封印,也與對方有關係。」
我跟在燭照身後走了進去,他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
畢竟我如何都不會死的,就算我真的對付不了那隻鬼,燭照也會趕回來幫我。
但有人偏偏將這個看做是考驗。
「那你的經驗,對方會是誰?」
燭照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水,在聽我問這話的時候,嘴角一勾,笑出了聲。
「不是經驗談論,而是篤定的事實。」
他這麼一說,我更是來了興趣,上前站在他的面前,問,「那人是誰?」
他抬起眼,濃黑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的笑意,浮現在黑色的表層,緩緩地湧現出來。
「她就是你的母親。姬月。」
「什麼?!」
我震驚不小,本身對於媽媽沒死的事,我這幾天都還是難以相信,因此也沒有理好心情去詢問燭照。
現在他又告訴我,兜兜轉轉讓我來到這裡的人,竟然是媽媽?
那一瞬間,腦子裡不單單是亂了,是真的一片空白。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稍微緩和下來,但雙腳無力,艱難的走到床邊坐下,這才有勇氣去問。
「為什麼你確定是媽媽?為什麼姥姥說媽媽沒死?燭照,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的事嗎?」
「可以。」
燭照這次倒也沒有含糊,端著那杯熱茶,塞進了我的手裡,頓時暖意來襲,舒緩了我身上的冰冷。
「我一直都沒打算瞞著你當年的事,本想等你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再告訴你。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既然已經被打亂,那麼我就全部告訴你。」
我身體挺得筆直,全身都僵硬起來,雙手捧著茶杯,連呼吸都被我刻意的控制住了。
「你說。我做好準備了。」
「都緊張的在顫抖了,真的做好準備了?」
被他揭穿,我頓時臉發燙,燭照輕嘆一口氣,大手一勾,長手長腳的將我緊緊圈住,用鬼力散發出陣陣暖意來。
「你媽媽是八門中的點燈人,當年為了你爸爸,她放棄了一切。但也因此遭到了八門的追殺——」
燭照的聲音冷冽,將當年的事情一一道來,本是聽故事的角色,卻讓我好似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媽媽從八門和爸爸一起逃走的模樣。
當時他們就到了鬼村,尋求奶奶的庇佑。
奶奶是陰陽家族的人,本不想自己的兒子與八門中人有接觸,但最後拗不過兒子的請求,就將媽媽藏在了鬼王廟。
那個地方,無人敢踏進,不管是村里還是村外的人。
拿燭照的話來講,就是陰陽家族的人來了,也不會敢闖,更何況是八門的人?
就在那裡,媽媽無意中找到了被封印的鬼王,燭照。
甦醒的燭照,必須依附一個新鮮血脈才可以長久的活下去,因此媽媽答應他,會在兩年後的今日,生下一個女兒,將女兒交給他,作為鬼養媳。
而這兩年內,媽媽就用自己的心頭血,去作為給燭照的食物。
但以此交換,他必須幫助媽媽躲過八門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