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結局2(2/2)
我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握起地上的幽月,艱難的從地上直起身子。
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還真的是電視裡的那種被一擊斃命時候留下的大洞。
但除了血,什麼內臟都看不到,仿佛都被擠在了洞的外側,但那種痛卻是錐心的,我只要一動,血液流動的也就越快,而尹月勾的光輝也就更加的強烈。
「我能做什麼?」我調整著呼吸說,「我身體裡還有太陰之魂,是否可以控制尹月勾?」
「不行,那東西除了真正的太陰幽熒外,誰也無法控制,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它再度陷入沉睡當中。或許當千百年之後,天地重新修補了太陰幽熒的魂魄後,才能夠控制它。」
「所以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著你們施救,或者是等死?」
我笑,笑得有些諷刺,笑得很是不甘。
這是第一次,面對命運的折磨,我深深地為之厭惡。
用劍尖抵在地上,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咧著嘴,大笑著。
「我就不信了,它借用我的身體出現,我就無法控制它了!」
「你要做什麼?」無相的聲音有些驚訝,但還是冷靜的對我說,「你好好坐著,不要讓血液更多的流動,這會加速尹月勾的脫離,到時候,它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你!你快別動,我會嘗試著吸取七魂奪煞陣,若能夠將它徹底提出,我就能夠完全吞噬。」
「但若不能提出呢?」我一字一句的反問道,「今夜不管是尹月勾將我吞噬,還是七魂奪煞陣重現人間,都勢必是一場生死之戰。既然你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不要阻止我做任何決定。」
「你想做什麼?」無相看我直起身子,手持幽月,黑色無形的身形輕微的扭動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到現在都沒死,是他人在庇佑你,所以你——」
「所以我就要坐以待斃的等著?我偏不!」我固執的說,「不管是那人做了什麼,還是燭照,或者是心心,還有思思,他們每個人都沒有錯,卻偏偏深陷其中。為的只是這一個東西,那麼我一定要親手毀了。救我的愛人,救我的朋友。」
我抬起幽月,月色下,它和尹月勾閃現著相似的光芒,一閃一爍,相互呼應著。
「既然都是太陰幽熒的東西,那麼既為相生,也為相剋!」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裡的幽月朝著尹月勾拋了過去。
「你這麼做根本毫無作用,這裡的屏障,連燭照都打不開,你——」
它的話沒有說完,就斷了。
因為在我的幽月拋出去的那一刻,燭照打破了外層的結界,朝著空中的尹月勾也拋出了手裡的燭淵。
我不知道燭淵和幽月究竟代表著怎樣的一股力量,但它們既然都是上古神器,那麼就會有靈性。
瓦坈給我的錦囊里,提到它們的名字,才迫使我體內的尹月勾衝破而闖了出來。
那麼這兩樣東西,加上太陽和太陰的血液,也是有著相同的作用。
「它們一定可以克制的!」
我知道機會只有一次,所以當時也只是抱著一絲的希望,畢竟我這裡扔出幽月簡單,燭照那裡要破除結界再把燭淵扔進來,是難。
但他沒有讓我失望。
僅是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我要做什麼,這種默契,不單單是朝夕相處的結果,更多的是心意相通。
我想這麼做,他也願意跟著我這麼冒險。
所以我在心裡祈禱,必須成功,因為我已經快看不到最後的希望了。
身子往後倒下的時候,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穩穩地接住了往後墜落的我。
「燭照。」
我看著他,感受著他懷裡的冰涼,笑了,笑得很開心,就如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那樣的溫暖。
「忍著,不准死。」
他語氣冰冷,漆黑的眼底,迸射出的是同樣的冷意,也是一種來自王者的命令。
「可是,不行了呢!」
我看向他的後面,尹月勾在那一刻散發出強大的光芒,吞噬了燭淵和幽月。
那光芒雖然溫暖,但不知為何,這個時候七魂奪煞陣突然湧出了一股強大的黑色霧氣,沾染到尹月勾之上,讓尹月勾的光輝在慢慢的變得暗淡,整片天空,也一下子染上了一層濃郁的黑色。
不是天氣的自然變化,而是人為。
「是她!」
是奶奶惡念附著的那個老人!
「既然得不到尹月勾,那麼就一併黑化吧!用我陰陽家族所有人的魂魄祭祀,七魂奪煞陣,開啟你最猛烈的力量吧!」
她雙手張開,嘴裡默念著咒語,身邊的族人一個個開始自殘,然後黑色的霧氣就從身體裡飄出,源源不斷的朝著七魂奪煞陣滲入。
「她瘋了不成!」姜小魚的聲音再度傳來,「八門聽令,立刻布陣,我們勢必要阻止這一切!」
她的聲音才落下,我就聽到背後傳來的慘叫聲,然後是隨風飄來的血腥味。
不用說,那人肯定是用邪術控制了八門的人,連著取了他們的生命。
用人命和魂魄來祭祀這樣的陰陣,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那一刻,悽慘聲絡繹不絕,人在不想死的時候,偏偏要死,那麼怨氣衝天,更會讓陰陣吸收,從而散發強大的力量。
但我們在陣中,無法再度去阻止。
「糟了,七魂奪煞陣開始不穩了。你們保護好自己,我來試試,能否吞噬。」
它攔在我們面前,張開嘴巴,形成一個漩渦,將四周的黑氣給吞噬著。
一時間,狂風肆意,我躲在燭照的懷抱里,只覺得意識在一點點的被抽離。
尹月勾的氣息越來越弱,但我並沒有因此而好轉,倒是覺得越發的看不清東西,也越來越寒冷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燭照,我好像聽到尹月勾在對我說話。」
「胡說。」燭照抱著我,為我抵擋著外界的傷害,但那些風似是刀子一樣的打雜他的身上,讓他的黑袍變得破破爛爛,血腥味也越發的濃郁起來。「它從未實體化,更無靈附體,不會說話。」
「但我聽到了。」我歪著頭,輕聲的說,「那麼是不是我就要死了?」
我含笑的看著他,希望將他多印在眼中一會兒,也多一分去想念曾經的美好。
「放心,黃泉路上,由我陪你。」
他看著我,眼底的黑暗被光芒襯的看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在緊張,因為他的聲音里,帶著輕微的顫意。
「好——」是好,但我不希望呢!你是鬼體,一旦死了,就再無其他,所以就讓我先走吧!或許黃泉路上,我還能夠再度遇見你。
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最後縫隙里是他擴大的焦急神色,大喊著我的名字。
但我已經聽不到了呢!
我倒在黑暗中,身子輕飄飄的,是從未有過的舒服。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我看著虛無的星空,笑了。
「夏熒,夏熒。」
忽然之間,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轉了一個身,然後在星空當中,看到了另一個我。
「你是——」
我記得這副打扮得我,在太陰之魂出現的時候。
「我是幽熒,也就是你。」
她閉著眼睛,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其實,當初我隕落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所以我雖然散盡魂魄於天地之間,但卻藏匿在了九個不同的魂魄當中,讓它們隨著轉世,一點點的隱匿掉我原本的氣息,只餘一魂,為了守住尹月勾。」
我點點頭,不發表任何評論,安靜的聽著她的解釋。
「尹月勾雖然是我之物,但並不是正道之物,只因出自我手,所以被世人誤解。它亦正亦邪,千萬年來,也未能完全祛除邪性,但也無法將它徹底破壞。所以只能選擇封印。對此,我和燭照商量過,結果賠上了我們那一世的幸福。他或許是失去我太過於痛苦,對之前的記憶,選擇了遺忘。就因此觸發了他曾轉世成為陰陽家族的族長,更策劃了那一場變故,之後被閻王封印,再度掩埋了記憶。雖然現在記憶解封,但很多事相隔時間太久,因此他對那時候的事,看似清楚,但又似乎並不是特別的清楚。」
我抿著唇,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細細的斟酌了一番,這才問,「那麼,如何才能壓制住尹月勾?」
「用七魂奪煞陣,這陣法是我當年背著燭照留下的。要壓制它,只要找到陣眼,然後讓那隻無相吞噬便可。但卻需要你做出犧牲。」
我一笑,坦然道,「我都死了,還如何犧牲?」
她沒有回答我,但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我現在是魂魄之身,再度的犧牲,就是魂飛魄散的真正死亡。
一旦這樣,我就不會再出現在天地當中,不會有輪迴轉世。
「那個陣眼就是尹月勾的克星,但需要用你的魂魄來祭祀。因為隨著太陰之魂入主你的體內,我於萬年中漂流在外的其餘二魂七魄也會一併甦醒於你體內,所以我就是你。盡你我之力,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原來,她散盡的魂魄,兜兜轉轉從他人身上分離,隱匿了她的氣息,最終造就了一個我。
這就是真相。
我盯著她的模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愛燭照嗎?」
「愛。」她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是星辰璀璨,「但我也愛天下蒼生,那是我和他一起創造的,形如我們的孩子,所以無法割捨。你,也有相同的感受。」
是的,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無法割捨,即便是犧牲自己。
因為我想爸爸好好的活著,我想燭照,想姜小魚他們好好的活著,所以我必須犧牲。
「告訴我,陣眼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去考慮太多的可能性,因為不想被自己左右了決定。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一划,就露出了一個缺口。
缺口正對底下的陣法,在那裡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
「幽熒,你好,我叫夏熒。」
她飛到我的後背,逐漸進入我的魂魄里,完整了我的三魂七魄。
「夏熒,你好,我是幽熒。」
我勾唇笑了笑,然後朝著陣眼的方向,閉上眼睛,沖了下去。
燭照,黃泉路上,請你不要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