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正在失去你嗎(2/2)
是啊,這一走,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多久。總還是需要一個理由才能安了父母的心,她想了很久才道:「我想好了理由,只是需要薛以懷配合。」
還沒換季,她就已經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回到蒼大的父母家,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當俞文知道孩子掉了,的確很難過,不過念念說要藉此出國散散心,順便養養身體也就順理成章了。
「換個環境對她身體有好處,醫生都這麼說了,爸媽您二老就不要太擔心了。」靳楠是最痛苦的,要配合念念哄著爸媽,他真是良心難安。這不,因為孩子沒了他也跟著一起瞞著二老,從知道這事開始俞文就數落他個沒停。
「媽到也不是不贊成你出國散心,只是……國外沒有我們的土雞、烏雞這種養身子的東西,我怕耽誤了養身體的時機。你們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哪裡知道,這小產後養身子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
何念一直悶不吭聲,靳楠已經廢了不少口舌。可俞文雖然同意讓她出國散心,可也有要求,必須先在家養上一兩個月在出國玩。這要求並不過分,而且也確實比較符合她的情況。
薛以懷輕咳一聲:「念念,你就聽媽的話,先在家裡養是一段時間再走。」
何致言點點頭:「不錯,你婆婆是個大忙人自然沒空照顧你,你就先在家裡住著,讓你媽給你好好調理調理。」
本來想著趕緊出國就不用面對薛以懷了,可這樣一來,為了不讓二老自己她已經離婚的事,豈不是還是得見到薛以懷?
天色已經暗了,靳楠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何致言自然也沒有讓女兒女婿走的道理:「丫頭就留在家裡好好調理,以懷啊,你工作忙也要經常回來。」
如今再與薛以懷共處一室,竟是如此令她趕到呼吸都侷促。薛以懷倒了一杯開水給她:「吃了藥睡吧!」
她指尖微微顫抖:「謝謝,麻煩你了。以後,你要是有空就過來一下,沒空就不要來了。今晚,你可不可以……」她揪著自己的衣角頓了頓,「你可不可以……跟我哥一個房間,但別讓我爸媽知道。」
他看得出來她的不安,過去如夢魘,她睡不安穩。而他也漸漸成了她的心魔,如今單獨相處她都害怕。失落寫在臉上,他點點頭:「好。」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還是只說出了這麼一個字。
他轉身到門口,手握著把手卻遲遲不動:「念念,我正在失去你嗎?」他要離婚,只是想保證她的安全。等危險解除了,他想他就可以放心得告訴她,他心裡有她。那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可現在,她給他的感覺,卻遙不可及。
她猛然抬起頭,不知為何鼻頭忽然酸得不行。
我正在失去你嗎?她何嘗又不是失去了他?
房間裡燈光昏黃,窗戶只開了窄窄的寬度,風吹了進來晃動了窗台上的風鈴叮叮作響。
她站起身,從桌子下抽出一幅油畫喃喃自語:「我曾經以為,這是一場美夢,沒想到原來二十幾年我都是在騙自己。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鮮血淋漓的噩夢。」
說著,她將那幅珍藏了二十幾年的油畫,用力地朝著桌角摔去……
靳楠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薛以懷像丟了魂一般推門而入:「靳楠,家裡有酒嗎?」
靳楠長嘆一聲:「這是怎麼了?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一直都懷疑過去我們家跟你們家之間有點什麼事,可我問誰都沒個答案。現在都成了這個樣子,你覺得你還有瞞著我的必要嗎?」
薛以懷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將過去說出來的,那段記憶一直都是他不能去觸碰的,可如今他卻能平靜地說完。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放下了?可為什麼明白地那麼晚,如果……
沒有如果,有如果也是他一開始不該去招惹她。
靳楠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保家衛國除暴安良,本來就是他們的職責。為救人而犧牲,卻不能把罪過算到被救的那個人身上。
道理是很明顯,可那時候的薛以懷也只是個孩子,不能用成人的思想去要求一個孩子明白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