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當初恨我嗎?(1/2)
話落,少年眼底溢出淚來。
怕被看見,少年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臉。
不知為何,看著他,溫初九仿佛看見了當初那個恨不得要全天下人都一起陪著下地獄的的自己一樣。
「行行行,你要誰陪葬都行,你說了算,我去讓人給你煮點醒酒茶,再燒點熱水。」
溫初九順著鳳君臨的話說,轉身要出去,鳳君臨撲過來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的背上,怎麼也不放。
「我錯了,以後我一定好好聽先生的話好好念書,我不會再莽撞行事,也不會給你闖禍了,你回來好不好……」
少年喊著,嘴裡發出小獸般無助的嗚咽,很快,溫初九便感覺自己的後背被打濕了。
嘆了口氣,溫初九任由少年抱著沒了動作。
她可能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鳳君臨現在悔恨難過的心情,所以她不忍心苛責這個孩子任何一句。
他才十二三,還什麼都不知道,突然失去了最親近的親人,肯定會像失去了庇護的幼苗,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受到傷害。
不知道少年哭了多久,直到溫初九腿都站了,背後才傳來輕微的鼾聲。
他睡著了。
溫初九鬆了口氣,小心的掰開鳳君臨的手,把他抱到床上,幫他脫掉外套,只剩裡衣,再蓋好被子準備去廚房看看。鳳君臨突然抓住她的手。
「不要走!娘!」
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因為哭得太久,嗓子有些沙啞,聽起來竟沉穩了許多。
「好,我不走。」
溫初九回握住鳳君臨的手,就這麼在床邊的榻上坐下,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少年的眼角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芒。
他哭了,即便在睡夢中,也被切骨的痛苦纏繞。
「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誇我好寶寶……」
溫初九低低的哼唱幼時聽見的童謠,她不記得這是誰唱給她聽的了,只記得那人的聲音很溫柔很親切,每次只要在睡夢中聽見這首童謠,她就會覺得很安心。
這樣哼了沒多久,鳳君臨終於睡熟了,溫初九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給鳳君臨掖好被子,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間門。
「唰!」
兩把明晃晃的大刀擋在溫初九面前,差點砍到溫初九的鼻子,溫初九連忙後退兩步,隨意掃了一眼,外面站了一排大約十來個護衛。
「噓!」溫初九先發制人,讓這些護衛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他剛睡下,讓他好好睡一會兒,別吵他。」
站在門口的兩個人互相看看,最終選擇和溫初九一樣壓低聲音說話。
「你想做什麼?」
「讓廚房熬點醒酒湯,不然他明早起來會頭疼。」溫初九毫不客氣的吩咐,想了想又道:「燒點熱水,我幫他擦一下身體。」
一聽溫初九要幫鳳君臨擦身體,其中一個護衛不樂意了。板著臉道:「這些事,城主府有人會做。」
言下之意就是:你個本來該被關在地牢里的人,憑什麼給我們小城主擦身體?
這人倒還算得上是忠心,溫初九一臉老神在在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兄弟,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在你們小城主心裡的地位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被這麼一提醒,那人也想到之前鳳君臨親溫初九那一下了,義正言辭道:「小城主還小,你休想惑亂他沉迷女色!」
「……」
為什麼又變成了她的鍋?
溫初九無語,但沒有和他解釋太多。
「還有吃的嗎?給我拿點吃的。」
那人沒想到溫初九還能提要求,剛要反駁,又聽溫初九道:「跟著我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和小孩兒。也給她們拿點吃的。」
「你……」
「我怎麼?要是覺得不服氣,我這就進去把他叫起來!」
溫初九抬了抬下巴,比那人更理直氣壯。
那人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過溫初九,畢竟自從鳳珩衍出事後,鳳君臨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這會兒好不容易睡下,誰也不忍心去叫醒他。
那人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按照溫初九說的去做,半個時辰後,溫初九吃完最後一口饅頭,端起溫度適宜的醒酒湯給鳳君臨灌下,又用熱水幫他擦了擦身體,總算是折騰完了。
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溫初九躺在榻上不動了。
鳳君臨在床上翻了個身,小聲嘀咕了一句『娘』。
溫初九看著漆漆的屋頂,唇角無聲的上揚,她最近好像和床榻挺有緣的。
不知是不是沒了內力的緣故,外界對身體的干擾小了很多,溫初九很快沉沉的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溫初九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噌』的一下坐起來,床上空空如也,鳳君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了。
溫初九下意識的想要出門去找他,打開門,門口還是站著昨天那一排護衛。
「城主有令,除了這間屋子,你哪兒也不許去!」
「……」
這是要把她囚禁起來??
溫初九有些氣悶,早就知道那臭小子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不出去也行,你們跟我說一下,他上哪兒去了。」
「無可奉告!」
「……」
溫初九氣悶的回到房間,卻有些坐立不安,鳳逆淵和寧西舟他們都被關在城主府了,鳳君臨除了去找他們也沒別的事做了。
以鳳逆淵和寧西舟的本事,溫初九並不擔心鳳君臨會傷害他們,她只是擔心著少年年輕氣盛,萬一衝動行事,會跟鳳逆淵和寧西舟結下樑子。
這兩人,隨便得罪哪一個,以後都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的。
這般想著,溫初九在房間來來回回走了幾圈,然後再次打開房間門:「帶我去見他!」
「城主有令……」
那人還要阻攔。溫初九直接丟出一句:「我知道老城主是被誰謀害的!」
「……!!」
守在外面的護衛全都臉色一變,那人猶豫了一下,最終叫了一個人一起帶著溫初九去找鳳君臨。
和溫初九預想的沒什麼差別,鳳君臨的確是去找鳳逆淵他們了。
昏的地牢里,鳳逆淵和寧西舟都被綁在一個刑架上,旁邊牆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刑具,寧西舟身上已經有了好幾道鞭痕。
溫初九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鳳君臨手裡拿著一個燒紅的烙鐵,準備往寧西舟身上放。
「住手!」
溫初九喊了一聲,快步跑過去,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搶鳳君臨手裡的烙鐵。
「嘶……」
烙鐵被丟到一邊。溫初九痛得縮成一團蹲在地上,掌心被鐵桿燙出一串水泡。
「好疼啊!」
溫初九眼淚汪汪的說,鳳君臨本想看看她怎麼樣的,想到什麼,繃著臉站在那裡,冷冷的開口:「誰讓你過來的?」
溫初九不理會他的疑問,呼呼地吹著掌心開口:「府里有沒有燙傷膏,快讓人給我拿點,不然我要痛死了。」
「痛死你算了!」
鳳君臨嘀咕,往前走了兩步見溫初九還蹲在地上,又返回來把她拉起來。
「疼疼疼,換隻手拉,別碰這隻手。」
溫初九誇張的喊,鳳君臨直接嫌棄的丟開她走出去,溫初九趁機跑回來給鳳逆淵和寧西舟一人嘴裡塞了個饅頭,路過南溪的時候也沒忘給她一個,然後才跟上跑出去。
出了地牢,鳳君臨讓人帶溫初九去看大夫,溫初九卻並不跟著去,只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後面轉。
「你跟著我做什麼!?」
鳳君臨無語,溫初九故意把自己受傷的手在他眼前晃:「你不關著我,難道不是讓我跟著你?」
「那我這就讓人把你關起來!」
鳳君臨作勢恐嚇,溫初九卻是半點也不害怕,腆著臉湊上去:「你關吧關吧,我看你們地牢的環境還不錯,一日三餐管飽的話,我願意在這裡住一輩子。」
「……」
鳳君臨覺得自己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索性也不管溫初九做什麼了,徑直出了城主府,在北宿城裡晃蕩。
逛了沒多久,鳳君臨進了花樓。
他原本是打算讓溫初九知難而退的,他知道北宿民風開化,但偃月國的女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上一次他已經看出溫初九是女子,雖然見過溫初九在賭場的豪氣,心裡還是下意識的認為她身上會有偃月國女子那股矜持。
進了花樓上包間,見溫初九沒有跟上來,鳳君臨心底閃過得意,不過很快又被難以抑制的悲涼取代。
叫了幾壺好酒,那些人退下,鳳君臨又仰頭開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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