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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救……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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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方才說什麼?」

鳳逆淵沉沉的問,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溫初九知道他生氣了。

比平時華貴不少的衣服因為端雲裳的一句話,變成了無聲的嘲弄,諷刺至極!

「貧尼是來向施主請辭的。」

端雲裳複述,語氣寡淡得好像真的是無欲無求的得道高僧。

「從王府離開,母妃想去往何處?」

「行萬里路,嘗人間疾苦,誦萬本經,悟佛法精妙。」

這回答透著堅定不移的決絕,頗有要羽化登仙的意思。

「呵!」

鳳逆淵低低的冷笑了一聲,夾著不加掩飾的嘲諷,許是從未被如此對待過,端雲裳的臉白了白:「施主為何發笑?貧尼哪裡說錯了嗎?」

「行萬里路,母妃是要騎馬坐船還是走路?若是前兩者,母妃身上可有盤纏?」

這話問得直白,端雲裳愣住,她從未想過這些,不過想到溫初九昨日說的話,她不由開口道:「貧尼早已與施主沒有瓜葛,要走自然也不會帶走任何財物,走路便可。」

鳳逆淵對這個回答反應淡淡,繼續追問:「母妃覺得以自己的腳力一日能行多少路?出了南潯城,縱然是官道,也要相隔數里才有茶棚或者農莊,若是不能在入夜前找到歇腳處,又碰上雷雨天氣,母妃打算如何處理?」

「貧尼……」

端雲裳語塞,因為難堪,眼神有些閃躲。

她這一生順遂,並未遇到過什麼大風大浪,這些年雖在外清修也不曾真正嘗過清貧的苦頭。

「母妃執意要走,兒子不會阻攔,只有一個要求,母妃什麼時候能回答上兒子的問題,兒子就什麼時候讓母妃離開。」

說完,鳳逆淵起身拂袖離開,溫初九連忙抓著一盤糕點抱在懷裡跟上。

鳳逆淵走得很快,溫初九就耽擱了一下出了前廳他就沒影了。

剛要施展輕功去追,背後伸過來一隻手,從盤裡拿了個糕點。抬手阻攔,那人的動作比她更快,回頭,糕點已經進了孟少修的嘴。

「是你?」

溫初九疑問出聲,同時護著糕點戒備的看著孟少修,活脫脫一護食的小狗崽。

孟少修咽了糕點,有些無奈的笑起:「別這么小氣,上次我不是還請你吃了一籠包子?」

「……」

現在南潯城都這麼流行施恩圖報麼?

「他現在心情不好,你就算把東西拿過去他也不會吃的。」

「你知道王爺去哪兒了?」

「知道,不過這會兒最好讓他一個人安靜待著。」

「哦。」溫初九點頭,抱著糕點坐在旁邊欄杆上開吃。

糕點做得很精緻,入口即化,是她喜歡的鹹甜口味,餓了這麼多頓。按理說溫初九應該吃得很香,然而剛吃了兩個她就沒什麼口味,吃不下去了。

「你喜歡拿去吃吧。」

把剩下的糕點連盤子一起塞進孟少修手裡,溫初九拍拍手就想出去逛逛透透氣,被孟少修勾著腰帶拉回來。

「說了讓你別亂跑,聽話。」

「……」

胸口的煩躁莫名的被這一句話安撫,溫初九安靜的跟在孟少修身後去了南院。

南院是下人住的地方,平時大家都各司其職,這會兒卻全都聚在了一塊兒。

難道是要發月俸?

溫初九的眼睛亮起來,雖說她被提拔成南麟王隨侍也沒兩天,但偌大的南麟王府,應該不會跟她計較這一天兩天的吧。

這般想著,溫初九跑得比孟少修還快,一下子竄到下人前頭。

管家正在清點人數,不防看見溫初九過來,嚇了一跳,溫初九湊到他面前看他手裡的冊子。

「咦?這是要做衣服?」

溫初九掃了一眼,上面根據下人的等級寫了衣服的用料,然後要記錄每個人的尺寸,密密??的人名都有,不過掃了一圈,溫初九沒發現自己的名字。

「怎麼沒我的名字?」

「咳,王爺沒有交代,老奴也是按照王爺的吩咐行事。」

管家為難的回答,合上名冊不再讓溫初九看,溫初九不服,指著孟少修爭辯:「王爺前兩日才提拔我做他的隨侍,這位孟公子可以作證。不信你可以問他。」

管家求助的看向孟少修,孟少修吃完最後一塊糕點把盤子放到一邊,拍拍身上的糕點屑很是配合的點了點頭。

管家苦了臉,皺著眉頭開口:「孟公子自是不會說謊,但王爺確實沒有交代,這位小兄弟若是有什麼疑問,可以到時再問王爺,老奴可不敢隨意添加。」

溫初九本來也沒打算為難管家,在皇宮待著,她自然知道越是侯門深院,開支就越嚴格,不然早就亂套了。

「沒有就沒有,我就是問問,管家你不必如此激動。」

溫初九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管家鬆了口氣,讓成衣鋪的夥計挨個幫其他人量尺寸。

第一個量的是孟少修的,溫初九興致缺缺的蹲在旁邊望天發呆,沒一會兒,孟少修就量完了,無意間聽見夥計跟管家報數:「臂長二尺三,肩寬一尺七,身高五尺八,腰長……」

兩個夥計噼里啪啦報了好一會兒數字,溫初九聽得很認真,看著孟少修的眼神越發熱切。

這世上氣質相似的人不足為奇,但氣質相似,連身高臂長腰長這些全都一致應該不太可能吧。

他說他不認識師兄,為什麼會和師兄的身高一模一樣?

想得認真,溫初九忽然記起,剛入皇家密探時顧臨風曾說過,有一種易容術可以用銀針扎在身上的幾處穴位,就可以迫使經脈改變運行方向,從而使人的容貌也發生改變。

這種易容術最為高明巧妙,不像人皮面具那樣造價高昂,也不需要在臉上塗抹藥水那麼?煩,且銀針又在極隱秘的地方,很難被人發現。

只是這種易容術對身體的損害特別大,尤其是對習武之人,若是用久了,武功甚至會被廢掉,因而一般人並不會學它。

但現在溫初九僅憑直覺就可以斷定,顧臨風三年前學會了這種易容術。

不過當時顧臨風提起這個的時候,溫初九並沒有認真的聽,所以現在死活都想不起是哪些穴道會紮上銀針。

「在想什麼,臉皺成這樣?」

孟少修笑著問,量完尺寸一回頭就看見溫初九猴子一樣蹲在那裡抓耳撓腮。

正好自己想不通,溫初九索性直接問他:「你知道有一種易容術是可以直接用銀針扎穴改變人的容貌嗎?」

「哦?竟還有這樣高超的易容術?」

孟少修頗有些意外,第一次看見溫初九他便知道她有些小聰明偽裝,後來知道了她皇家密探的身份也沒有覺得奇怪,反而覺得她很有趣。

上一次她問他知不知道有可以連發兩箭的弓弩,他便知道她的心思十分精巧。

今天又問他知不知道銀針扎穴的易容術,若是一般人問這個問題他可能會覺得是異想天開,但溫初九問出來,他卻覺得再奇怪的想法從這個女子的腦袋裡冒出來都不足為奇,好像她總有辦法把這些奇思妙想變成現實。

「……」

溫初九翻了個白眼,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她問什麼,這人都會是這個反應。

不過他是真不知道也好,裝傻充愣也罷,她一定會想辦法確定自己的猜測。

「沒事,我也是之前聽別人說的,覺得有些好奇罷了。」

隨口回答一句,剛想岔開話題,鳳逆淵就走近院子,溫初九眼睛亮了亮,成衣鋪的夥計卻比她更快的迎上去準備幫他量尺寸,卻被鳳逆淵揮手制止,徑直朝溫初九走來。

走得近了,溫初九敏銳的聞到一股淺淡的血腥味,低頭。男人的手背已是血肉模糊。

「……」

這是去打了什麼才會把手打成這幅模樣?

溫初九看得牙都疼,暗暗吸了兩口冷氣,肩膀被扣住,鷹爪似的好像要刺穿皮肉,卻不敢在這個時候痛呼出聲。

「陪本王打一架。」

「……」!!

王爺你確定是要我陪你打一架,而不是要單方面的打死我?

「王爺,你聽我說……」

話音未落,便被提拎著褲腰躍上房檐,幾個跳躍之後,鳳逆淵落在之前溫初九鑽狗洞進來的荒院子,隨手把溫初九扔到地上。

借勢打了個滾,站起身,還沒來得及說話,鳳逆淵的拳頭便襲至眼前。沒有思考的時間,溫初九一個下腰避開,然後劈了個一字,再拍了下地,借力起身,便到了鳳逆淵身後。

這和上次她投軍時對付張一斧的招數是一樣的。

然而鳳逆淵要比張一斧敏銳得多,幾乎是溫初九剛站好,他便轉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掙脫不了,眼看一拳又要打來,溫初九連忙開口求饒:「王爺!這種發泄心情的方式太暴力血腥了,我們換種方式行不行?」

拳頭在離她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下,溫初九腿都軟了,這一圈要真打下來,她就算不死,臉恐怕也殘了。

「什麼方式?」

半個時辰後,鳳逆淵和溫初九一起出現在城門外的一座破廟裡,兩人席地而坐,中間放了一堆柴火,柴火上烤著兩隻雞,正滋滋的往下流著油,旁邊擺著七八壇酒。

溫初九開了一壇遞給鳳逆淵:「王爺請,人家都說一醉解千愁,你把這酒喝了心情就好了。」

鳳逆淵接過一口氣喝了大半壇,清冽的酒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浸入繡著麒麟的銀色衣領消失不見。

薄唇染上酒色,莫名的誘人。

看得溫初九喉嚨發乾,連忙又打開一壇酒往自己嘴裡灌了幾口。

放下酒罈就見鳳逆淵眸色深沉的看著自己:「醉了心情就好了,那醒了呢?」

醒了你就顧著頭疼去了,什麼都想不了!

?腹誹,溫初九笑著打哈哈,順手把雞翻了個面。

沒過多久,便有淡淡的肉香散發出來,溫初九從懷裡拿出兩個青果擠了汁澆在上面,又灑了一些佐料上去,沒一會兒,香味越發濃郁起來,溫初九又在懷裡掏了掏,掏出一小塊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鳳逆淵。

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壓得變形的糕點。

「別干喝,吃點東西墊墊,不然容易傷胃。」

溫初九目不轉睛的盯著肉,頭也沒抬的叮囑,說話的時候還能聽見她咽口水的聲音。

不自覺勾了勾唇,試著嘗了塊糕點,挑眉,比他之前吃過的都要好吃。

不過,她這樣大大咧咧的人怎麼還會注意到傷胃這種細節?

「誰告訴你空腹喝酒傷胃的?」

「我大哥。」

溫初九想也沒想回答,說完,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連忙抬手扇了扇烤雞,深吸一口氣:「好香啊,很快就會烤好了。」

看得出來她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鳳逆淵也不急著追問,三兩口吃完糕點,繼續喝酒。

「本王五歲入京,進京第一條就剪了太子的小辮。」

雖然不知道話題為什麼突然轉變到這上面,溫初九還是很配合的好奇:「咦?為什麼?」

「因為太子說本王是攥在他手裡的小辮。如果哪天威脅到他了,他就會剪掉本王。」

「……」

太子好像也就只比這位閻王大三歲吧,八歲的孩子已經知道鞏固自己的江山了?

城府這種東西,果然需要從小培養。

「六歲去丞相府上作客,本王扒了丞相大兒子的褲子。」

「……」

我去,原來害那位爺被笑話的罪魁禍首是你?

王爺你知道自己給那位爺留下了多麼深重且久遠的心理陰影嗎?那位爺就連三伏天去逛花樓都要穿兩條底褲以免走光!還染上了怪癖。

呃……

想到那位的怪癖,溫初九連忙搓了搓手臂掐斷思緒,回過神來,就見地上多了兩個空酒罈。

「……」

王爺,這雖然不是漠北的燒刀子烈酒,也是後勁十足的陳年老酒,你這麼當白水灌真的好麼?

未免鳳逆淵醉得太厲害而不省人事,溫初九果斷抱住酒罈:「王爺,烤雞馬上就好了,你還是先吃點再喝吧。」

「好。」

鳳逆淵很順從的撒手,溫初九把烤好的那隻雞遞給他,還特別讓他注意燙,結果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皮糙肉厚,鳳逆淵直接撕了一隻雞腿開吃。

溫初九怕燙,只能鼓著嘴一個勁吹氣。

「你小時候就沒什麼好玩的事嗎?」

「有啊,我和大哥出去偷別人家的西瓜吃,結果害二哥被打,還被爹娘懲罰。」

「為什麼是你二哥被打?」

「因為他吃得最慢呀。」

溫初九回答,撕了塊肉吃,然後又喝了一口酒,想到某些有趣的回憶,愜意的眯了眯眼,這種有肉吃有酒喝還有人陪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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