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不會亂來的(2/2)
說完用手抓了一個包子丟進南訣碗裡。
看著碗裡的包子,南訣的眼神變得有些深。
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人給他夾吃的。
以前他做大皇子的時候,那些人不是怕他就是敬畏他,覺得靠他太近和他呼吸同樣的空氣都是一種褻瀆。後來到了地下城,他更是獨來獨往,所以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像這樣有幾個人一起吃飯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對他來說有些新奇。
「你不喜歡吃嗎?」見他一直沒動手,溫初九奇怪的問,轉而想到什麼,恍然大悟。抓起那個包子就要往自己嘴裡塞,手腕被南訣扣住。
「你做什麼?」
南訣問,眼神頓時犀利起來,好像溫初九搶了他什麼東西,溫初九『咕嚕』咽了口口水:「你不是怕包子裡有毒麼?我幫你試毒。」
「不用。」
南訣回答,從溫初九手裡搶了包子去吃。
包子做得蓬鬆綿軟,餡兒是醬肉的,皮薄餡兒多,一口咬下去,香軟的麵粉和肉沫的香味便在舌尖綻開,明明和他之前吃過的山珍海味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南訣卻覺得這是他活了這麼久,吃到最好吃的東西了。
溫初九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癟了癟嘴收回手繼續吃東西,他們三個人,足足吃掉二十個包子,還有是個茶葉蛋才停下來,當然,主力是溫初九無疑。
吃完飯,溫初九的肚子都鼓起來。一刻不停的打飽嗝兒,托著肚子在客棧裡面走來走去消食。
對了,今天早上醒來,溫初九發現客棧被清空了,除了客棧的人沒有一個閒雜人等在,偶爾有路過的商客想要住店,也都被客棧里的夥計以各種藉口趕走。
溫初九總覺得徐清卿在謀劃些什麼,畢竟她要報仇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總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果然,快到中午的時候,徐清卿帶著南訣和鳳逆淵一起去了後山。
當然,徐清卿本意是只帶南訣一個人去的,但考慮到南訣目前的身體狀況,並且證實了鳳逆淵的痴傻程度後,徐清卿同意鳳逆淵背著南訣和她一起去後山。
從後山回來,南訣和徐清卿臉上都平靜無波,溫初九強忍到晚上才把鳳逆淵按到床上逼供。
「今天去後山都看到什麼了?給老娘老實交代!」
「洞,地道,金燦燦的東西。」
鳳逆淵老實交代,似乎覺得被溫初九壓得難受。想翻身起來,溫初九直接用手肘抵住他的脖子:「金燦燦的是什麼東西?」
「就是這樣一條一條的東西,有很多。」
鳳逆淵連說帶比劃,溫初九隱約可以猜到,徐清卿應該是在後山囤了一山洞的黃金。
不管這山洞是大是小,應該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南訣不缺錢,甚至他在地下城那一洞的東西都可以當一座金山,徐清卿囤這點黃金對他來說應該沒什麼吸引力。
溫初九比較想知道的事,這些金子她是怎麼囤下來的,難道靠打劫嗎?
這客棧在一個三不管的地界。若是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也不會有人發現,但一般出遠門的人怎麼會帶這麼多錢財在身上?
即便有那種腰纏萬貫出門的傻狍子,那也是個別的幾個,想要靠短短五年時間囤積到這麼多財富,打劫這條路是走不通的,除非有人從這條路大量運輸財物。
「對了,那些條條上面還有一個『偃』字。」鳳逆淵說著抓過溫初九的手在他掌心寫字。
男人粗糲的指腹引起掌心的一陣酥癢,溫初九卻無心感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每個國家通用的錢幣都會有自己獨有的標記,尤其是官銀。
民眾中持有官銀的自然也不少,但除了天災戰禍導致人口遷徙會有大量財物流動的情況之外,另一種出現大量財物轉移的便是軍餉。
偃月國,每年發放到軍營的軍餉都有數十萬兩黃金,這些黃金往往會分好幾次,由精銳護送到目的地。
北宿早在數年前就已經獨立出來,且和偃月國勢不現在兩立,連偃月國的子民都鮮少出現在這個地界,怎麼會有這麼多印有偃月國錢幣流通標誌的黃金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有人把偃月國的黃金暗中往別的地方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嚇了溫初九一跳,這行為。無論目的是什麼,都當按通敵叛國處理!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這樣做?又是誰有能耐從國庫弄出這麼多的官銀?
溫初九突然想起去年朝堂之上,越來越多的大臣上書諫言,說南橫軍從軍人數太多,冗雜繁複,軍需開支越來越多,導致國庫日漸空虛,國力不濟,要求裁軍。
這些諫言雖然都被陛下壓了下去,但溫初九很清楚。兵部已經有了要縮減軍費的打算。
然而這次到了南潯,深入軍營後,仔細回想一下,軍中的生活水平並沒有多高,雖然鳳逆淵經常會以身檢驗眾人的訓練成果,並且加餐,但加餐的錢都是從南王府的俸祿中出的,更重要的是,鳳逆淵只拿了南王的那份俸祿,將軍的俸祿他全都用來補貼軍用了。
那麼。那麼多的軍餉都到哪裡去了?
溫初九感覺自己面前擺了一團亂糟糟的繩,她找不到頭子在哪兒,只能一點點抽絲剝繭。
如果這個時鳳逆淵是清醒的,這些問題她還能問一問鳳逆淵,說不定所有的迷霧都能輕易破除。
「你還記得南橫軍嗎?」
溫初九俯身,貼著鳳逆淵的胸膛,儘可能小聲的問,鳳逆淵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暗芒,隨即變得茫然,溫初九不由得抓住他的衣領:「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沒有。」鳳逆淵回答。眼神有些躲閃,溫初九還要繼續逼問,突然聽見他有些痛苦的悶哼一聲,然後特別無辜的開口:「有……有點難受。」
「……」
你是突然打開了任督二脈,食髓知味嗎?
溫初九面無表情,剛想抬手劈暈這人,就被他一個翻身牢牢壓制住。
「你……」
「你不喜歡,我不會亂來的。」
鳳逆淵認真的說,然後起身走到桌邊捧起茶壺大口大口的喝茶,喝完一壺就坐在那裡哼哧哼哧的喘氣。
「……」
為什麼有種欺負了無知少年的錯覺?
莫名有些心虛,溫初九正琢磨著要不要用手再幫這人解決一回,房間門被推開,兩個壯漢從門外進來,溫初九立刻從床上躍起:「兩位大哥有何貴幹?」
「殿下讓你過去。」
殿下?那就是南訣。
他們說的是『你』,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一個人過去,溫初九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殿下讓我們過去直接喊一聲就行了,怎麼還勞駕你們二位親自來了呢?我們這就過去。」
溫初九邊說邊走到鳳逆淵面前推了他一把,然而,下一刻卻被這兩個壯漢抓著胳膊架起來。
「大哥,我自己會走,你們用不著這樣吧?」
溫初九抱著其中一個人的胳膊大喊,聲音刻意拔高,特別響亮,這是她緊張的一種表現。
之前那蝕骨的癢讓她後怕得很,實在是不想在短時間內再經歷第二次。
鳳逆淵『噌』的一下站起來,抓著一個壯漢的肩膀就把他掀倒一邊,伸手要抓溫初九,那壯漢上前和他纏打起來。
壯漢的武功不算很高,即便是兩個人,若是溫初九認真動起手來,也不一定會輸給他們,但現在鳳逆淵被攝魂術控制了,打起架來毫無章法,全憑一股子狠勁,自然就有些吃力。
「嘭!」
壯漢把鳳逆淵扛起來扔到桌上,桌子被砸得粉碎。
怕事態演變得無法控制,溫初九連忙開口:「這位大哥別打他!他是殿下在路上撿的二傻子,以後還有用的!」說完,溫初九轉向鳳逆淵安撫他的情緒:「二傻子,我跟這位大哥去拿好吃的,你現在屋裡等著,哪兒也不許去,聽見沒有。」
「我也去!」
鳳逆淵斬釘截鐵的說,眼神執拗,臉上被桌子碎裂的木茬子劃出兩道新的傷口。
「連你老娘的話都不聽了,你是不是要上天!?」
溫初九拿出氣勢,惡狠狠的瞪著鳳逆淵,鳳逆淵立刻被她吼得沒了脾氣,有些委屈巴巴的垂下頭去,賭氣般坐在那堆爛木頭裡不起來。
和他動手的壯漢見狀也被他身上那股子傻氣逗樂了,沒想到這人長得挺好看的還真是個傻子。
當即也不計較,兩人架著溫初九往外走,卻不是去隔壁房間,而是帶著溫初九從後院上山,走了半個時辰才到山頂。
到了山頂,兩人把溫初九放下就走。
溫初九站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去,沒走多遠,便看見一處用涼蓆圈起來的地方,涼蓆上搭著幾件衣裳,還有蒸騰的水霧往外涌,應該是有人在裡面沐浴。
其實看涼蓆上掛著的衣服就可以判斷出在裡面沐浴的人是南訣,溫初九卻下意識的不想出聲說話,因為作為皇家密探感應危險的本能告訴她,等著她的不會是什麼好事。
左右看看,這條路應該是上山唯一的路,周圍也沒別的什麼人,若是她這個時候逃走的話,以南訣的腳力應該是追不上她的。
但她不敢逃,因為南訣說過,如果那癢再次發作,她只會腸穿肚爛而亡。
進退不得,溫初九乾脆蹲在地上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南訣的聲音傳來:「進來。」
聲音有些沙啞,染上幾分惑人心魄的性感,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沉淪。
溫初九卻咬了口自己的舌尖,她怕南訣又對她使攝魂術。
腿蹲得有些,突然站起來眼前有些發黑。
待適應之後,溫初九才走過去,掀開涼蓆,一股濕熱的水汽立刻撲面而來,夾雜著些奇異的腥味。
溫初九立刻掀眸看過去,眼前的場景讓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後背一陣發涼,嘴巴張了張,尖叫堵在喉嚨沒能發出來,溫初九卻真真切切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