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1/2)
景茗死了。
在陸天維第二次去探望她後的當天晚上。
她吃光了一塊很大的巧克力,她曾經無數次渴望跟紀茶之分食這樣一塊巧克力,死了的時候手上還緊緊的攥著那張錫紙,嘴角的血還沒凝固,顏色發黑。
那雙絕美的鳳眼,一直死死的看著門口,好像在等什麼人來。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等不到的,只是不甘心,只是想在不甘心中等自己死心,可偏偏愛這種東西頑固,且極端。
她沒有辦法,因為自己加於自己的傷害,根本無法治癒。
景茗的屍體被連夜送往殯儀館火化,除了陸天維和蔣尋誰也沒有看到最後一面。
虞秋雁心裡清楚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縱使傷心欲絕,也只能傷心欲絕,要求不操辦葬禮,對外則稱陸家少奶奶小產導致死亡。
期間為了紀茶之的身體著想,景家人一直瞞著她,縱使傷心也只能等出了病房關上門再掉眼淚。
要說不心疼那是假的,景茗就是再過分,那也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隔天,陸天維被景丞丞叫去喝酒,在小樓的院子裡,就著秋風和陽光。
景丞丞看上去比以往深沉許多,或許是因為景茗的死,多年的姐弟情誼一朝斷。
但是陸天維注意到他即使在喝酒,視線也會時不時飄向某處,他扭頭順著景丞丞的視線看去,樓上陽台上,紀茶之正跟夏晨曦在說話,露出半顆圓潤的小腦瓜。
他突然就理解了景茗。
她雖然沒有景丞丞幸運,也沒有他的能力,但骨子裡兩人卻有著一樣的偏執。
如果換位思考,景丞丞是景茗,他也一定不會放棄,求而不得終究會成全不擇手段。
不過理解歸理解,突然間失去兩個孩子又死老婆還是讓他心裡堵得慌。
景茗死了,給他留了個景家三姑爺的身份,雖然不愛,卻一輩子都在。
霜降那天傍晚,景三少爺正在給紀茶之餵飯。
她突然「哎呦」一聲。
景丞丞趕緊放下飯碗,「又踢你了?」
她搖頭,覺得底下又溫熱的液體流體,「我……我好像羊水破了。」
景三少爺伸手去摸,果然濕了一片,趕忙把她抱起來往外沖,「醫生!我老婆要生了!」
上一次算是演習,這一回才是真刀實槍。
產房這幾天一直在時刻準備著,每個人都在時刻準備著,比戰爭更嚴謹,不容許有絲毫差錯。
景丞丞一從病房裡衝出來,醫生護士立馬在產房準備到位,等他把人抱進去,產房門一關上,就可以生產,銜接得完美無瑕。
也正因為景丞丞的周到,紀茶之從羊水破到生都沒有遭到什麼罪,她是剖腹產,麻藥一推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有景三少爺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時刻緊握著她的手。
產房血腥,男人的眼睛時刻緊盯著自己昏迷中的老婆,一瞬不瞬。
都說女人生孩子等於是在鬼門關走一遭,雖然明知道憑這裡醫生的技術不會讓紀茶之有半點危險,可他還是止不住擔心,他的注意力沒有半點分給他的孩子。
在生產前一直翹首以盼的,或許直到這一刻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孩子他媽,孩子對他來說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因為他愛這個姑娘,而這個姑娘現在正在用命給他生孩子。
紀茶之昏昏沉沉的睡著,纖長的睫毛垂下來,跟不久前午睡時候並沒有什麼兩樣,只是雙唇有點發乾,不顯得那麼紅潤。
她覺得自己的頭疼得厲害。
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她是看著麻醉劑進入自己身體的,可現在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疼痛,好像腦子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抽動,腦子陷入一片混沌。
她覺得自己是清醒的,她想要睜開眼睛,可是卻沒有半點力氣,連眼皮子都抬不起來,眼前一片黑暗。
她聽到有人在耳邊低聲叫她。
「阿茶。」
「阿茶。」
聲音有多清冷又有有多慈悲,好像在記憶中深埋多時。
——先生,我聽到外面有人叫賣五福餅,咱們也去買幾個嘗嘗吧!
——先生,茶館裡說書開始了,咱們趕緊去聽吧!
——先生……
濃煙滾滾起,大火仿佛巨獸長著血盆大口,瞬間將房屋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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