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命(1/2)
大雨倒豆子似的下了一宿,砸得人心煩意亂,約莫凌晨三四點鐘的樣子更是愈演愈烈,幾乎快要把窗玻璃都敲碎。
景丞丞沒回來,紀茶之睡也睡不踏實,翻來覆去的,好不容易進入淺淺睡夢,耳邊全是他的聲聲挽留。
那雙深邃而神秘的眼睛凝著她,深情得看到她的靈魂里。
茶茶,別離開我……
「丞丞!」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卻見那頭黑暗中有一點零星的光亮在明滅。
「做惡夢了?」
房間裡的燈瞬間被點亮,溫暖的擁抱隨之而來。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紊亂的心跳逐漸平復下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紀茶之趴在他肩頭,雙手一直揪著他背後的衣服。
不安,她也很不安。
景丞丞掰過她下巴,輕輕吻了吻她額頭,「沒一會兒,看你睡了就沒叫你。」聲音有些低啞寂寥。
「你累了。」
「不會。」他把她抱起來,朝浴室走,「上廁所?」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所有的心思都用來琢磨你。」他輕聲笑,有些得意。
的確是值得得意的,紀茶之想。
再也沒有人能夠像景丞丞一樣從一而終了,十七年,以及未來很多個十七年,不是十七個月更不是十七天。
他給她把尿,像抱著個孩子。
「明天我送你回學校?」
懷裡的人一僵,不解回頭,「為什麼?」
「我想給你一點公平,如果老天爺真的要讓它發生,說明它是正確的。」
「不不不。」紀茶之驚慌起來,從他懷裡掙紮下來,從衣領中拽出那塊水滴形玉墜子,「我們就像這玉,天生就該是一對兒,我不需要你說的公平,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夠了,別冒險,別冒險好不好?」
她不知道為什麼景丞丞出去一趟回來會改變一直堅定的想法,當時鬧成這樣他都沒有妥協過來。
但她清楚這樣的決定對於他來說有多為難。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仰頭凝著他,眼底水霧瀰漫,慌亂不舍通通寫在臉上,「你說你把命都栓我身上了,我又怎麼捨得再讓你有一絲不好?我們不冒險好不好?」
空氣濕潤潤的,微涼的雨絲被飄動的窗簾從窗外捲入。
景丞丞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仰視出現在她的眼睛裡,上方是愛,是愛的人。
他靠在洗手台上,從口袋裡掏出包煙,他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兒,猛抽了口煙,煙霧吸捲入肺,那種熾烈的感覺才算是稍稍緩解。
「愛不能成為我禁錮你的理由,哪怕你會忘記我不愛我,我也認了,我相信那只是暫時的,只是重新再經歷一次,我重新追你,我們重新相愛,更何況……」如果說剛才還有半點兒猶豫,那麼現在,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徹底決定了。
更或許有些東西在積累中其實早已經沉澱,他捨不得她有遺憾,更捨不得讓她時刻置身於各種男人覬覦的危機里。
「更何況什麼?」
手背一暖,他的手覆上來,裹著她的手,指尖落在那塊玉上,目光里是看不懂的深意。
紀茶之好奇,又追問了一遍。
把他手裡的煙奪過去,丟在馬桶里沖走。
景丞丞笑著把整包煙都遞過去,「每個人都說我命好。」
「嗯。」往旁一拋,正中垃圾桶。
「以前不覺得。」他將她手臂一擭,猛拽進自己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額頭上,撞了撞,「現在知道了,只有我命好了,才能把最好的給你,才能讓你活得恣意隨心。」
「什麼都別多想,一切順其自然,一切有我在。這對兒玉,它一定會保佑我們永遠相愛。」
景丞丞低頭,一個略帶涼意的吻落下來。
紀茶之閉上眼,總算尋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一種攜帶點兒不安卻又莫名心安的奇特驚喜中。
對於這對玉,她心底隱隱有種不可思議的猜測。
總覺得它不尋常。
「等以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手指鬆開她,把那塊玉重新塞進她衣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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