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姐對不起(2/2)
我說得很激動,怎麼可能不激動呢?她做出那麼喪心病狂的事,只是在沈驁的面前,我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點,平靜一點而已。我恨她,恨不得把掐死她了。
「你說啊,你倒是說啊,對了,她還讓保姆給我下藥了,她還想要讓我一輩子都上不了孩子,她真的是個瘋子,完全就是個瘋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恨得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激動得揮舞著雙手,我正在打著點滴,針從手背抽離出來,鮮血也涌了出來。劉弘文上前拉住了我,壓眉死死的控制住我的手勸道「你不要太激動,不要想太多了,你等等好嗎?你再等等,我們不會讓你白白受苦的。我們是找不著王珂珂了,也不懂她藏哪裡去了。這段時間,我們正讓人找她了,好似是有人故意叫人隱瞞住的。」
王珂珂藏起來了?是啊,北京城那麼大,她要是藏起來,估計翻找上好幾個星期,可能都找不著。或許她根本就在北京了,那都說不定了。
可心裡就有一股怒火,都快要把我整人都焚燒起來了,我只能緊緊地抓住床單,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逼著自己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
劉弘文見著我那個樣子,又是輕輕地嘆息了聲,寬慰地用手又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勸道「你要不睡一睡?」
我明白剛才的自己太失態了,那怕是在親密的人面前,也不該如此竭嘶底里的,也要克制好自己的脾氣的。這次我真的是失態了。我乖巧地躺了下來,劉弘文坐在床邊守了一陣子,我見著他好幾次都想要開口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有說,最後輕輕地走了。
沈驁沒有在白天出現於我的面前,每一次他來時都已經是深夜了,他坐在我的床邊,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我,什麼話都不說。有時候,他會輕握著我故意放在外面的手,許久後放進被子裡,動作有點笨拙的掖好被子,片刻後,他無聲地嘆息著,而我一直都閉著眼睛,假裝睡著。
我從來不知他坐了多久,醒來時,身邊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第七天,醫生說我已經能出院了,只是回家要注意,最好用輪椅或者拐杖。我對於這個情況很不解,卻是什麼都不開口問。沈驁進到我的病房時,我正失神地望著窗外,住在醫院的七天,更多時候,我就是看著窗子發呆,自己想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望著外面。
沈驁說:「醫生說你今天能出院了,你打了石膏,行動不便,我安排保姆照顧你吧!」
我的頭遲鈍的轉回,對上他的眼瞳,看到他墨黑眼珠里那個嘴唇沒有血色,一臉憔悴的自己,我只是勉強擠出一絲笑來「可信嗎?。」
他顯然是沒有料想到會這樣,他躊躇了一陣,那張精緻水晶雕塑的臉好似碎了,一片片的跌落,而我的心忽然尖銳地刺痛起來,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蹂躪著,一瞬間翻江倒海,眼淚在眼眶裡縈繞著,卻未曾滑下。
不一會兒就有人推了輪椅進病房,沈驁看著我,聲音還是很柔和,可是微沙啞著,固執著要把話說完「醫生說,你在這期間,也就是骨頭沒長好之前都不能亂動。我讓蘭姨來照顧你吧,以前在你家裡當過保姆的。我記得你還蠻喜歡她的,說她會偷偷給你塞好吃的。」
我揪著被子,垂著頭不說話,自從家裡出事後,蘭姨就走了。在這種情況下,誰願意與我們家有關係呢?而我早就和蘭姨失去聯繫了。倒是沒想到他居然把蘭姨給找出來了,看得出是費了心思了。
「還有,我就會讓人把你的妹妹送出國的,讓人看管住她的,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她了。她也答應過去那邊了。」
他一靠近,我就抓著被子,往後一縮,猛地抬頭看著他「她不會聽你擺布的,你是不是威脅她了?她恨你的。」
沈驁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了,他的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專注而又認真地說「你認為我就只會威脅她嗎?我答應了給她一筆錢,足夠安置她下半生的錢。」
他彎下腰來,看著我,說著又伸出手去,他的手剛一觸到我,我又想往後縮。沈驁的手按在我抓著被子的手背上阻擋我的退勢,目光炯炯地看著我,聲音溫柔而堅定「乖,聽話!」
沈驁也不知多少夜沒睡,眼裡全是血絲,他這樣溫柔地看著我,幽黑深邃的目光里有道歉,憂傷,無奈。我的眼淚猛地又涌了上來,我只得掉頭看著其他地方,企圖不讓眼淚掉下來,也不讓他看到我的眼淚。
我不想怨恨他的,終究還是恨了啊!
沈驁終於將我抱起來,我再也沒有拒絕,安安分分的呆在他的懷裡,他沒有將我安置在輪椅上,而是抱著我下樓,一路上小心翼翼,仿佛他在呵護著易碎的珍寶,身後有護工把輪椅帶下樓。
我窩在沈驁的懷裡,終究是忍不住自己真實的情緒,低聲說道「沈驁,我也在怨恨你啊。這段時間,你能讓我冷靜一下嗎?我並不想和你吵架的。」
沈驁輕輕地把我放在車座,定定地凝視著我許久,鄭重地點點頭,應了聲嗯,又說了句「我不能護你周全,那是我的錯!」
心沉甸甸的,好似就有一顆千斤重的石頭壓住了,壓得我呼吸都是疼。
蘭姨變化得並不大,可能也是在權貴人家幫工,身上多少也帶著富貴之氣。
他就在第一天送我回來的時候來過一次,從此以後還真的再沒出現過。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劉弘文倒是經常來看我,小區的風景不錯,他會推著我去看花草,九月份真是菊花盛開的季節,別墅里里種滿了各種顏色的菊花,芬芳四溢。也許是景色美,心情也輕鬆了很多,劉弘文仍是會給我說很多的笑話,逗我開心。
偶爾我也會問有關於王珂珂的的事,但他都是閃爍其詞,根本就沒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我也明白恐怕也是沈驁的意思了,就不再為難他了。
唐沐沐去留學那天,她給我打來的電話在掛電話時,她告訴我,自己要去英國留學了,一時間,我也不懂說什麼,我們的關係終究是冷了下來,除了那份血液關係,我們的關係並不親昵,疏遠得太長時間了。
沉默了良久後,她聲音帶了點哽咽「姐,對不起。」
從小到大她就很蠻橫,不講理,也欺負慣了我,從來都不會說對不起,那一句對不起說出口了,我和她的關係終究也是疏遠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彌補了吧!事實上,我對兩個人的關係並沒有太大的期待。
我回醫院拆石膏的那天,已經可以不坐輪椅,只用拐杖就可以自己單獨行走。下了電梯,剛出小區門,忽然看見一輛紅色的小跑車停在門口,一個艷妝女子戴著大墨鏡抽著煙,看見了她。
我驚訝地叫出了聲,她拿下了自己手裡的墨鏡揪著我上下打量著,最後大聲笑了「唐寶兒,你還能更狼狽嗎?」
我橫了九九一眼,她大步走了上來,她仍是愛穿火紅色的長裙,但她的身材已經瘦了下來,前凸後翹的,她人又長得高,又經歷過滄桑,身上散發著那種孤冷感,從車子下來,給人一種很驚艷的感覺。
她砸著嘴巴說道「我不是才去出差半個月,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我剛下飛機就聽著了風聲過來,你的嘴巴倒是捂得嚴嚴實實的,你也不和我說一聲,這是怎麼回事了?誰欺負你了嗎?」
康九九入職跑去做銷售了,她這個人挺能說的,打小就見著她爸做生意,耳熟目染了。曾經她為了幫陳昱拉單子,頂著一個大胖身子都能說服不少老闆投資。如今改頭換面,成為了九頭身美女,根本就不用發愁銷售額度。
她跑去賣車,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升為了經理,這個能耐確實很厲害。我並不想在康九九奮起的時刻,給她添麻煩,也就不說了。平時聊天也是說有的沒的。
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反而康九九雙手插在腰間,無奈地嘆息了聲「我今早就聽到那些流言了,你也就別瞞著我了,這事肯定又是王珂珂乾的對不對?沈驁怎麼說了?又怎麼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