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我的媳婦(2/2)
「你...你,我明白自己對你沒什麼威脅性,你爸還沒有來,現在你快點讓她走人了,不然你爸見著了,肯定會雷霆大怒的,你就別和你爸鬧了,上次你們鬧得那麼凶,他就發了狠話,要收拾你了。你真的認為,他向我那麼好說話嗎?」
沈文宜的口吻格外的眼神與凝重,甚至帶著點掩藏不住的焦急,對了,上次她就說了,沈青山已經不能再容忍我待在沈驁身邊,難道兩父子發生過爭吵?
話正說著了,不遠處穿著軍裝的沈青山走了過來,身邊跟了兩個軍人,那怕距離還遠。但仍能感覺到強大的氣場,就跟天狗吞日,泰上壓頂似的,那是久居高位,練出來的氣魄,也是時間沉澱下來的蘊底。
我的心跳不爭氣地快速跳動,頭頂好似有千斤重的石頭壓下來,我不堪重負地低下了頭,手也偷偷地放入裙子的口袋裡去了,沈驁察覺出了我的不對勁,把我的手從口袋裡拉出來,放入了自己的手掌心,仰頭逼視著自個的父親。
沈驁也是氣場的人,他當過混混,也讀過軍校,也曾是個優秀的軍人,但較之於他父親,終究是遜色很多,那需要時間來彌補的。
沈青山我們的面前停了下來,我咬緊了下嘴唇,做好了準備,他下令讓我滾蛋,但他僅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就命令道「走吧!」
旋即,他大步流星的登上了機,而沈文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帶著王珂珂緊跟在身後,她試圖和沈青山說什麼,但沈青山的態度非常的冷淡,仿佛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夫妻,就連陌生人可能都會保持著表面的禮貌。
我人繃得太緊了,也太慌張了,等其他人走後,我也邁步往前走,卻發現自己的腿抽筋了,根本就無法往前邁步。沈驁俯身看著我,我很無奈的說道「我...我的腿抽筋了,走不動了。。」
我說話都還帶著顫音,足以看得出我對沈青山有多畏懼。他可是天上的人物。那種被人敬仰的大人物,而我也就是很普通的老百姓而已。
我們坐的是專機,從飛機上下來,又坐上了防彈的軍用車,車子從高速公路下來,駛入了柏油路的盡頭。
其實,我有些了解沈家的發家史,沈爺爺是地主的兒子,相當於現在縣長的兒子,偏偏就加入了紅軍,反剝削,打過內戰,也打過日本人,也抗美援朝過,也被批鬥過,本來沈爺爺有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卻最後只剩下了最小的沈青山。
這樣慘痛的經歷,也練就了沈青山冷酷無情的性子,而九十年代,因為站位問題,沈家差點給搞了,幸好有沈爺爺仍管著軍權,能說上話,這樣的家族太坎坷,也對家族的榮光格尤其的看重,所以我也清楚自己會帶來多大的困擾。
車子緩緩地往前行駛。進入了一個縣城,也就是很普通的北方縣城,原本我還打算看窯洞門?就跟白鹿原裡面的描述的那種窯洞,我仔細地看了遍,都沒見著。卻見著不遠處好幾棟古老的老房子,尖尖的頂,像極了電視劇裡面的民國時代的老房子。
我好奇地張大了眼睛,使勁地往前看,很快車子就行老房子,緩緩地行駛而過,我便把頭轉向窗外,透過玻璃窗膜,我看到了老房子門前站一個小男孩。朝著車子裡吐舌頭,然後就飛快地跑進了家裡了,特別的頑皮和可愛。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遠離了死板的現代建築,進入了一個類似古鎮的地方,道路的兩邊很多古香古色的老房子,車子在一座看上去很大氣的宅院停了下來。四周都是參天的樹木,圍繞著一幢古老的中式建築。
門前面有兩個大獅子,看上去很威武,做工很精細,就是年代比較年久了,經過風雨的洗禮,磨掉了原來的菱角。牌匾上寫著兩個字沈家,這也太氣派了吧!果然是兩代都是將軍的住宅,有講究。
我畢竟是第一次來,坐在車子上不安起來,平時我也沒少去故宮遛彎,但那裡面都是死物了,也搬得幾乎乾淨了,眼前的是有人住著的了,又是沈家,我確實是膽怯了。
沈驁先下車,轉身伸出手來,我自然而然地將手放入了他的手中。沈驁攜著我的手,順著甬石小道走進了這所院落。仍是好奇地望著大門前的牌匾。那上面的兩個字寫得行雲流水,霸氣十足,光是從字上就能看得出寫字人的胸襟,非一般人的,還有幾分眼熟。
我想了想湊近沈驁的耳邊說出那三個字,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不由又感嘆一聲,心思無比的凝重。
門口有個不少人在等著,有個老伯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頭髮和鬍子全都白了,起碼有八十歲以上的高齡了,看得出是位高權重的老人家了,沈青山見著,也客氣地喊了聲「二叔!」
那位老人家應了聲,就朝著我們走近,老人家的眼力好像不太好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驁兒又長高了呢?二爺爺看你都要仰著頭,這位是?」
二爺爺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沈驁彎下腰對老人家說「我媳婦!」
「啊!你媳婦?你們是回來辦喜酒的嗎?」二爺爺定定的打量了半響,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臉圓,看上去有福氣,長得溫順乖巧,肯定是個心善的女孩,她叫什麼名字了?」
「唐寶兒,我們結婚快五年了,等過段時間我們再回來辦喜酒。」沈驁一本正經地說著話。
可人群卻炸開了鍋,為我和沈驁結婚了快五年的消息議論起來,看來沈家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沈驁娶了我,也對哦,在北京那邊,除非是圈子裡的人,否則也沒幾個人知道沈驁結婚了。
「你別聽他胡說,沒有進入族譜都不算是沈家媳婦!」沈青山寒著臉,嚴厲地開口說道。
沈驁並不怎麼鳥自個的父親「這不,我帶她回來見祖宗了,二爺爺,改天你挑個好日子,把我媳婦的名字寫入族譜?」
二爺爺活得長了,肯定懂得其中的人情世故,打圓場道「這事改天再說了,你們剛回來,肯定舟車勞累了,你們先進去休息,我給你們張羅飯菜去了。」
於是我們在三層東面的房間住下,不過因我並沒有入族譜,算不上沈驁正式的妻子,起碼在這裡是不可以的,於是我和沈驁是分開住了,我就在他的隔壁。
室內所有的擺設的擺設很簡單,就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套桌椅,可能是太久沒有人住了,那怕經常打掃,但屋子裡有股發霉的味道。那種感覺像一幅老舊的山水畫,卻蒙了一層的灰。你覺得山水畫的畫工很棒,但總是看不仔細,還受了潮,聞上去濕漉漉的。
幸好我在農村長大的,小時候住的瓦房和這個差不多,只是這裡的風景很美,可以俯瞰這座偌大幽深的院落,亭台樓榭,那些花園、迴廊、小樓、大院,看上去都很精緻,足以看得出以前這家人是大戶人家,我終於見著了白鹿原裡面描寫的建築了。
沈驁帶著我在屋內走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頂層的小露台,他側身看著我的臉「你覺著這裡怎樣?」
我仰起頭看著窗上的鏤花,雕刻得很好看,就是有些已經磨損了「很好,這裡面就像是電視劇里的老房子,據說這種屋子很值錢的,你家有多大?我看著好大,後面還有個果園,日後等你沒落了,你可以回來種水果,當個農戶,也能養活自己了。」
「我回來種水果,你不就得跟著我回來了?當個農婦人了?瞧你這皮膚,天生就遭蟲子叮咬,你吃得了那個苦嗎?」
「誰說我吃不了苦的,小時候跟著奶奶種過青菜了,我是鎮子裡的小姑娘,能吃苦耐勞……」我說著說著,就哼起了歌曲。
沈驁靜靜的看著我唱,然後伸手敲了敲我的腦袋「用不著你吃苦,我……」
有人走過來喊了沈驁,說二爺爺找他,我就說自己隨便在院子裡晃蕩。沈驁走了沒多久,有個中年婦女,自稱自己是李嬸的說沈青山找我。
我整顆心都懸起來,光是想像著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著沈青山,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不過我仍是
我隨著李嬸進了書房,看到了坐在書桌上的沈父,我滿滿的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輕喊了聲「伯父!」
沈青山轉眼看了一眼我,指著對面的座椅淡淡地開口說「你坐吧!」
我規規矩矩地坐下,半垂著頭,已經做好了沈青山用各種刻薄的語言來挖苦我,但他什麼都沒有說,我抬起頭看對上一雙憐愛的眼睛,心猛地抽動了下,那是身為長輩的憐憫,而不是男人對女人的渴望,在某種程度來說,我是個記仇的人,但眼前的人是沈驁的父親,我愛的男人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