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2/2）

「好！「我依依不捨的收線。

把手裡的三明治塞進了嘴巴里，馬上起身，又趕著上培訓課。當我匆匆忙忙趕到咖啡廳，他正在看文件，聚精會神。咖啡廳的人不多，空閒下來的女服務員是不是地打量著沈驁。

我的心有點自豪了，走到了他的對面。很久，他都沒有反應過來，目光還是集中在文件上。指尖翻頁發出沙沙的聲音，他右手握住一支陳舊的鋼筆。

我的眼睛被熟悉的鋼筆吸引住了，忍不住開口問「這筆你還留著啊！」

聽到了我的聲音，他抬起了頭，看向了我，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問「你來了！」

我的手伸過去抽出了鋼筆，這是我送給他的26歲生日的鋼筆，那會兒，我們的情況是上一秒是晴天，下一秒就能颳起狂風暴雨。當初我是想要讓他把沐沐弄到好學校，才送給他這支鋼筆，誰知我話剛出口，他就把我給轟出去了。

我磨損的程度可以看出這一支筆經常使用。那時，我攢了很久的錢，好似是半年的薪水，後來忍著心疼，咬牙買下了這一支鋼筆。

「我有好幾次把它扔進垃圾桶了。」他倒是老實的坦誠。

「那為什麼不扔？」我明知故問。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目光落在了手心上的鋼筆，在這一刻我們都安靜了，這世界真的很奇怪，我以為我們會仇恨一輩子的，未料想到兜兜轉轉，我們兩個人居然相愛了。不得不去承認，這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情。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很認真的說「以前沒有扔下，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了。」

我明白他的話，因為清楚才轉移了話語「晚飯，你打算怎麼安排!」

「回家吧！」他的臉上是意味深長的神色。

車子停下了，我看著不遠處的四合院，才明白為什麼沈驁的神秘兮兮的。這裡是我的家，父親的家，後來父親進去了，也就別查封了。

我坐在座位上，心情很複雜，感動，難過憂傷…...百感交集。沈驁為了打開了車門，伸出了手對我說「下車吧！」

我把手交給了他，記憶仿佛在倒帶。屋子裡的擺置一模一樣，好似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可細心的我，從陽台的薄荷發現了新泥土，我的指尖撫摸著葉子，不由地感嘆著，即使我們都想否認改變，但是一切本來就已經不同了，我們都回不到過去。

「你在想什麼？」他從背後擁抱了我。

我抬頭笑著說「你洗澡時，就可以放薄荷葉泡澡了，這樣你就會舒服一些，是吧！」

我想自己是很愛沈驁的吧！所以才捨不得讓他看到我眼裡的憂傷。

回頭時，恰好看到了一隻白狗，走了進來，我倒是有點意外了，他打死都不肯讓狗進屋子，我低下頭把狗抱在了懷裡，那正是上次被他車子撞著的狗，好似是找不著主人了，我仔細地打量著它腳下，發現它的腿已經好了。於是沈驁抱著我，我抱著小狗，勾勒成了一幅很奇怪又和諧的畫面。

小狗舔著沈驁的胳膊，他皺著眉頭，強忍著自己的脾氣，也沒有動手把小狗扔了。原來他學會了妥協，也學會退讓了。。

「你什麼時候把房子買回來了？」我倚在他的懷裡問。

我放下了小狗，它歡喜地到跑出了臥室，留下旺旺的叫聲。

「在我娶你的時候，就買回來了，等著那天辦喜酒了，你能從這裡出去，那樣體面一點。。」

婚禮是在顧卿之的家裡舉行的，顧卿之的家比我現象中的還要大，有錢人的生活啊！可能是新娘子喜歡粉紅色，所有的裝飾都是粉紅色，看上去很甜蜜。那浩大的排場，我搖著頭感嘆著果然是顧家和蔣家的聯姻啊！

婚禮正常舉行，顧卿之站在人群里，一身白色西裝的他，很亮眼，我想起了童話書里的白馬王子了，文質彬彬的翩翩公子。而蔣蘭欣一身白色的長婚紗，一臉幸福的笑臉，眼睛裡充滿了對來來的憧憬。

親眼見證了這一刻，我不免有些感觸，以前我勾勒過很多次我和顧卿之結婚的畫面，如今覺得當初是多麼的幼稚，心裡並不是悲傷，而是有幾分對時光的無奈感傷。

敬酒時，顧卿之喝了不少酒了，整張臉都通紅了，來到我們這一桌時，走路都有點晃了。

他看著我樂呵的笑了，我端起了酒，祝福著說「你一定要幸福啊！」

只有你幸福了，我才心安。

他的酒杯，那雙眼睛靜靜地凝視了我一會，他的酒杯和我輕碰了一下「你也要幸福，知道嗎？寶兒。」

我想看他此時的表情，可是他抬頭把酒一罐而盡，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心裡酸酸的，為何我難受了。咽喉的紅酒流入了五臟六腑，它怎麼也是酸的呢？

顧卿之轉移到下一桌了，少了喝彩聲，周圍的氣氛安靜了下來，氣氛壓抑得我難受，我的目光又忍不住飄了過去，見著他捂住自己的肚子，卻裝出沒事的樣子，想起了佳佳和我說的餓，他已經沒有一個腎了，我難受得閉上了眼睛。

我再也無法去承受下一波的刺激和疼痛了，大腦中寫出一個大大的字——「逃」，我驚惶地從桌子上起身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新郎新娘的身上，沒有幾個人注意到角落的桌子。

我很想逃離顧家，可是此時離開，太過招人了，我很沒有出息的逃到了洗手間。逼仄的小格子間，馬桶「嘩啦」一聲，清水扭著漩渦下沉，我無力地背靠著門板，單腳支在馬桶邊沿，掌心一陣刺痛傳來，這才發覺修剪得尖利的指甲已經掐進肉里。

收回支在馬桶邊沿的腳，我坐在了馬桶上，從包里拿出了香菸。我明明是已經忘記了，也放下了，可真的出席了這場婚禮，仍是會難過的。

一根煙吸盡了，心情平復了不少，走出門卻見著了蔣蘭欣。一張雪白純潔的瓜子臉出現在鏡子，她明澄澄的眼睛露出淺淺的笑意，她有一雙會笑的大眼睛。

我條件反射地側臉看向了她，可能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太久了，她捋了一下額前的烏絲，看了我有禮貌的笑了笑喊道「寶兒姐！」

她的話語帶著濃郁的粵語腔調，聽著讓人軟綿綿的，很舒服。這種女孩，我做不到討厭，她的身上有一種很溫暖乾淨的氣息。

我想她不記得我是誰了吧！我點了一下頭也說了一聲「恭喜你了！」

「謝謝你！」蔣蘭欣的手輕輕揮動，臉上仍是爛漫又和善的微笑。

「不用謝了！我門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孩應該是被捧在手心寵愛的吧！所以才會那麼善良，美好。她看得出的，她什麼都懂得，卻是什麼都不說而已。

我走到長廊盡頭見到靠著牆抽菸的沈驁，托這處清靜地方的福，他的臉上不再是那張迷人疏遠的面具了，我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臉上的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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