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你有我(2/2)
他的語氣太兇,表情又過分嚴肅,我小心肝顛啊顛,很聽話地合上雙腿,他嚴厲地讓我板正腰,說話之前要打報告。
我又不是他的部下,可我如實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大聲喊報告。他看著我說態度還算誠懇,你針對前幾天和今天的事情做一個深刻的檢討,上樓寫一千字的檢討書。
我聽到他的話直接又翻白眼了,他存心就是要玩我對不對?
一千字的檢討書,我性子是皮了點,但也是個應試高手,從小成績就不算查,所以考試都在前幾年,老師眼中的高分學生。對我某些出格的行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沒寫過幾分檢討書,就連格式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鼓足了勇氣,揚起了下巴,張口反抗「我.....我不……」
「你什麼你?這是我們的家規,日後錯了,就要寫檢討書。」沈驁,用他那雙天生就跟冰刀似的眼睛看著我,我沒骨氣地閉上了嘴巴,主要還是心虛了。
「你先說什麼,你要是再反駁,你就寫兩千字的檢討書,渾身的酒味,你先上去洗個澡。」
我恨不得趕緊閃人,我才走幾步,沈驁就在後面喊住我,他又一本正經地說道「,一個小時交給我檢討書。我都懷疑喝酒的人不是我,而是沈驁。抬頭對上他兇橫的眼睛,我是撒腿就往樓上跑。
我火急火燎地進去沖了下身子,百般不願地拿起了筆,咬著筆頭,不知該從那裡下手,飛快地掏出手機開始上網查,稍微修改一下。一篇洋洋灑灑的檢討書完工。
沈驁從浴室出來時,我把檢討書交給他。他坐在床頭邊,掃了一眼檢討書就交給我,他叫我給他讀。我都想給沈驁跪下了,大爺我求你別整了,行不?
沈驁瞥了我一眼,邊用毛巾擦頭髮邊說」唐寶兒,你別以為改幾個字,老子就不知道你的檢討書從那來的,我叫你讀,你就讀。要是不服氣,我就讓你站崗。」
連站崗都冒出來了,我不服氣的反駁。說「沈驁,你別要求太過分了!小心……」
沈驁往杯子裡倒上了紅酒,慢條斯理地品嘗起來,他分明就是只准防火,不准百姓點燈,雙重標準,他優哉游哉地看了我一眼問道「小心什麼?你還敢威脅我,讀啊!」
哼!他真的能上天了,我氣勢洶洶地把檢討書揉成一團,氣鼓鼓地盯著沈驁。他高傲地揚起了下巴俯身著我,想要在氣場上碾壓我。
我猛地往前竄去,整個人就壓在他的身上,諂媚著笑道「長官大人,求放過。」
他翻了個身,把我壓在下面「其實你換個方式來認錯也行的!」
我蹭的從床上跳起來,他也不嫌膩味的,抱著枕頭遠離了罪惡的場所,跑到沙發上了。他把我重新摟了回去,我扒拉著要出來,但他抱得太嚴了。在這一點上,我真的超級無奈的,一旦發生了什麼爭執,他輕易地用身體把我控得死死的了。
他在我的耳邊輕輕笑開來「你想什麼呢?你一個女孩子家,腦子儘是裝著不純潔的東西,我是說你明天起來給我做早餐。你倒是和我說一說想什麼呢?難道你想了?」
「沈驁,你欺負我!」我拿起床邊的枕頭去砸他。他哈哈地笑起來,摟著我一起躺下。
他在我的耳邊說道「為了我們未來的性福著想,我要學會克制了。我又不是24歲的年紀了,不能過著那種毫無節制的生活了。」
他不說還好了,說了,我就有些生氣,當時他確實夠瘋狂,而我也簡直沒了尊嚴,我忿忿不平地拉著他的手指,想要咬他,又捨不得真用力,就含在嘴裡,用眼睛來威脅他。他要是說錯話,我就咬他。
他躺在了床上,右手枕在頭上,望著我說道「寶兒,明天陪著我回一趟老家吧,後天是我們祭拜祖宗的日子,以前你不願意跟我回去,我也不勉強你,但今年你跟著我回去好不好?」
我想著沈文宜那張橫眉冷目的臉,莫名地興奮起來。其實我是個很記仇的人,看來真的把上次沈文宜抽自己臉的帳給記上了。
我在沈驁的旁邊躺下來,枕著他的胳膊,用手輕輕地撫著他的臉頰。有些不安的問道「你父母肯定會不會同意的,他們見著了我,肯定會非常生氣的。我還是不去了……」
「爺爺喜歡你啊,還有你就不想見著我母親暴跳如雷的樣子嗎?」沈驁這個賊精了,一點就點破了。
在他的面前,我那點小心思實在是太沒用了,下巴擱在他的臂彎問道「你為什麼那麼討厭你的母親?坦白說,我見她對你真的很不錯的,雖然她對我很兇,但她確實是顧慮很多,也算是為了你好吧!」
這是沈驁的禁忌,估計也從來沒人問過他吧!他轉了個身背對著我,給我留下了一個孤寂又寂寥的背影。讓我心都隨之波動起來。
我不由挨近了幾分,從後面抱住了他,抱歉地說道「你若是不想說,那就不說。」
沈驁並沒有應聲,我伸手把檯燈調暗下來,張開雙手,抱著他的後背,臉貼著他的肩膀,柔聲說道「晚安了。」
燈關掉了,屋子裡變得很暗沉,也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生不安,或許是因為沈驁的悲傷吧!那怕他什麼都不說,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我相信天底下孩子,自打出生就對著母親有著天生的感情,對母親有著強烈的渴望,若不是傷得太深了,失望太多次了,也不會有如此強烈的敵意與疏遠。
兩個人平靜地躺了良久,沈驁翻轉了一個身子,將我攬入懷裡,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仿佛我們成為了連體人,融為了一體,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你應該知道我還有個哥哥的,他比我先出生了2個小時,而我晚到了,整整折磨了她兩個小時,還有生命危險,或許人都對疼痛是先天原厭惡吧!她打小就不喜歡我,還有我體質也不好,經常發高燒,送進急救室,甚至醫生也下過診斷書,我的命是活不久的。在那個家族中,同時出生了兩個男孩,一個強壯活潑,一個羸弱多病,我註定是要遭受冷落的,他們需要強者來繼承家族的榮光,而算命先生說,我和哥哥的命是相剋的,最好分開養。香港人多信佛,也信命,我的母親信了,於是她就以照顧不來,將我甩手給了奶奶和保姆照料。」
在夜色中,沈驁的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許的悲涼,就像是秋風掃過滿地的落葉,我不由摟住沈驁的手用力了幾分,仿佛這個樣子,就能減輕他的憂傷,替他分擔幾分。
沈驁下巴輕輕的磨蹭我髮絲「我也算是命大吧,在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的情況下,也倖存下來,還有在爺爺打小的鍛鍊下,身子變得越來越強壯,可在她面前,我永遠都是多餘的,那怕我表現得再出色,再優秀,她的眼裡都只有我的哥哥。對我向來都是漠視,不聞不問,八年的母愛缺失足夠讓我變得木了。可最讓我失望的是哥哥得了白血病,而我骨髓匹配並不成功,她生下了心念,卻最終沒有留住哥哥。我永遠都記得在哥哥走的那天,她赤紅著眼抓住我的肩膀,衝著我怒吼,你怎麼不去死,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你剋死了你的哥哥,你怎麼不去死。哈哈!」
沈驁輕笑出聲,聲音帶著抖音「我也是她的兒子啊,她居然讓我去死,這句話終其一生,我都不會忘記了,也無法忘記了。寶兒,我無法原諒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的。」
一個母親叫自己的孩子去死,這是多麼惡毒的詛咒,尤其那個孩子才12歲,我可以想像那樣的場景,心也跟著疼起來,抬手想安慰地摸著沈驁的臉,手指碰到了冰涼的液體。
誰說男兒不流淚呢?只是不到傷心處罷了,我摸索著爬起來,低頭去親沈驁安慰道「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你有我,我永遠都陪在你的身邊。」
他輕笑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平常「睡吧,明天還得早起給我做早餐。」
「嗯!」我應了聲,但那晚我和沈驁都很遲很遲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