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對不起,我愛你(1/2)
我想著這些事情,憤怒就像是勒在脖子的繩子,一點點地拉緊,我就連呼吸都異常艱難。我對沈家有一種堆積已久的憤怒,又想起出門前,沈驁那個態度,看來他肯定是知道真相的,說不定他就是知道我打算要出國的事,才故意整的。
沈驁回來的時候,我的耐力和憤怒都被磨得差不多。沈驁向來是個精明的人,他清楚地捏住對方的死穴,明白怎樣弄一個人,讓他生不如死。
沈驁成功地折磨了我,同時也將我對他熾熱的愛戀漸漸地冷卻。愛一個人是件美妙的事,可它一旦變成件令人畏懼的事,那愛事逐漸走遠了吧!
他是半夜回來的,我已經失眠好幾天,聽著動靜,我就飛快地爬起來,呆呆地坐在床上深思著。我在想自己應該說什麼,或者是想要從他的口中探出什麼話。
沈驁顯然是不想搭理我,今天早上他不讓我出門,我偏要出門了。他直接就栽進被窩裡,閉眼睡覺。我見他滿臉疲憊,嘴裡的話咽下,吞進肚子裡,只好等著明天再開口。沈驁就躺在我的身邊,我依舊失眠,擔心父親的情況。他的病情實在不適合呆在北京,可能去了另外一個新的地方,他就不會想那麼多了,天真地想著或許出去了,父親的病情句能變好了。我怕睡不著就想翻身,顧忌沈驁,如同殭屍般筆挺著。
我睜開眼睛看著外面的天有漆黑變為魚鱗白,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灑在被子上,我伸手放在陽光照射的地方,時間久了,那塊肌膚發熱,發燙。
沈驁將近十點鐘才醒來,我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地等著他睜開眼。他起身雙腿交叉地盤坐著,口氣冷淡地讓我把想說的話都講出來。
我問他劉弘文酒吧販賣毒品是不是他弄出來的,他反問道,是我又怎麼樣?你認為就是我?
他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我克制不住脾氣,本來是想要克制自己的脾氣的,儘量不要衝著他發脾氣。但瞧著他那個態度,看著就來脾氣,但朝著他就質問,你發什麼神經?我出國留學的事和劉弘文沒有絲毫關係,你要是想為難人,就直接向著我。
沈驁輕輕嗤笑,他鄙視地望了我一眼,冷冷地說,我已經警告過你,也暗示過他了,你們都把我當話當作耳邊風,還是真的把我當作傻子的?
沈驁望著我,他說唐寶兒,我們是三個人算是一起長大,弘文向來都很照顧你,他說把你當妹妹疼著,我並不想把這層紙給捅破了,那是我覺得你們都是聰明人,懂得什麼事不該做,也不能做。但人都要底線的,你們是我最親近的人,你是我的老婆,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無論那個男人都忍受不了。
此時的沈驁變得無法溝通,他被憤怒蒙蔽雙眼。我對上他的眼辯解著,沈驁,在你的眼裡,我就是那種淫蕩的狐狸精嗎?我和一個異性人走近一點,你就把思想往那個方面想了?你的想法能不能別那麼齷齪?你認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個德行嗎?
他反擊著唐寶兒,你真的認為自己了解劉弘文嗎?你認為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男女,兩個人能那麼親昵嗎?那不外乎是有一個人是愛而不得,才會將關係定義為兄妹,男閨蜜,那不外乎就是要保護好這段感情,兩個人繼續能延續下去,唐寶兒,你並不是傻瓜,你別和我說,你看不懂劉弘文對你的意思。我去南方上大學時,你和劉弘文多親密了?你真的認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我的心猛地抽疼了下,其實男女相處久了,肯定會有異樣的情愫產生,但那種情愫很短暫的,因為明白不適合,兩個人的距離就會回到安全的情感里去了。我對劉弘文從沒那種變質的情感,我厲聲反駁道「我沒有!」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那種關係,反正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唐寶兒,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別人的背叛和欺騙,你倒是厲害啊!兩件事都做出來了。好,很好。」
沈驁揮開我的手,掃了我一眼,他捏著我的下巴輕視地問我,你是不是打算走了,給我留下一封信嗎?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我。唐寶兒,你他媽把我當傻子嗎?等著人人都來笑話我嗎?老婆跑路了?老子的臉面往那裡擱?」
這時他還提起他的臉面,我覺得真他媽好笑,他說自己沒有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可這些年來,他身邊的女人少過嗎?換了一茬又一茬。
我閉上眼,眼淚在眼眶應邀,卻沒有掉下來,我的心被挖出一個洞,空落落的。沈驁不理會我,急躁地起身往外走。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平靜地開口,我說沈驁,你她媽要是男人,就放我走吧!我們離婚吧!你用自己的特權來對付一個毫無勢力的女人,你不覺得可恥嗎?你用這種方式對付了我整整五年了。
他猛地轉過身,全身充斥著憤怒,來勢洶洶地走到我的面前,咬著牙罵說道,你再說一遍。我仰頭望著他的眼嚴肅地對他說,其實你也成功了,我愛上了你。我不想變成第二個梓晴姐,你放我走吧!
他指著我的眉心高高在上地睥睨著我,他說唐寶兒,你他媽是沒有心的。
我笑了,笑著眼淚來了,我要是沒有心,怎麼會愛上你呢?那樣我就不會感到疼痛了,那樣該多好啊!
我靜靜地凝視著沈驁,一句話都不說。他氣得揚長而去,隨手將門狠狠的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自從沈驁甩門而出後,就不再回來,就連晚上都沒有再回來了。
時隔一個星期,沈驁給我打了電話。當時我晚上四點鐘才勉勉強強睡著,九點半手機響了。我迷糊間接過電話,熟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沈驁囂張地命令我去醫院,說我不就是要看親子鑑定嗎?今天下午就出結果了,你過來吧!
我連滾帶爬起來,衝進洗手間,我看到鏡子裡人魔鬼樣的自己,整張臉都是暗黃的,黑眼眶非常嚴重。我洗把臉,就用化妝品給自己好好地畫一個裸妝,這才出門。
沈驁真的做了親子鑑定,卻不似之前的心情了,反而變得很沉重,也很複雜。我去了醫院見著沈驁,他的身邊有好幾個人,相隔的距離還是蠻遠的,但我第一眼認出了王珂珂,因為她穿著淡黃色的長裙,肚子已經高高聳立起來,五個月確實到了顯懷的時候,她整個人又瘦了,為了孩子,她並沒有化妝,皮膚真的很糟糕,長了很多的痘痘,也長了不少的雀斑,皮膚也是非常暗黃的。
等距離拉近了,我見著了沈文宜,還有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家,我是見過他的,正是沈驁的外公,他並不似沈爺爺喜歡我,外公很不喜歡。我和沈驁瞞著家長扯證,後來事情被揭露了,他讓香港那邊的幫我和沈驁算過命,說什麼是相剋的命,而香港商人大多都是信這些的,於是老頭子越發不待見我了,反正沈家人除了奶奶,就沒人看我上眼的。
我有種轉身逃跑的衝動,可我不可以,也不行。於是就咬著牙死死的立定,一動不動。我眼眶模糊了,又逐漸清晰。我算是領悟到一種心如刀割的疼痛。
沈驁來到了我的面前,可能是在長輩的面前,他並不想把我們的真實狀況流露出來,他親昵地走過來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問我「來了?」
我覺得他笑得很假的,而我也笑了笑,也很假的,我們又成為了逢場作戲的演員了。沈驁摟著我的腰,一起朝著醫生的辦公室走去。也不管緊跟在沈驁後面的王珂珂,我覺得這種畫面挺滑稽的,讓人想著都心寒不已。
沈驁對於結果是很有信心的,但當醫生告訴他,親子鑑定的結果為99.8,他那張冷傲的臉都凝結成了冰塊,都能往外冒寒氣了。而我也同樣震驚,自己終究還是信了沈驁說的話,還是帶著些許的期盼的。
沈驁就跟踩著了尾巴的獅子,他伸手就扯著了醫生的領口就怒罵「你收了多少錢了?怎麼可能?我根本就沒有碰過這個女人,她怎麼可能會懷了我的孩子?你也想來矇騙我對吧?你找死是吧?」
沈驁的脾氣已經收斂了很多,不再公眾場合發脾氣了,但這次可能是真的踩著他的痛點了,他顧不上什麼就扯著醫生的領口,好似下一秒,就要把醫生給掐死了。醫生的整張臉都憋得通紅,難受得要扯著沈驁的手。
沈立強走了過來,雙手交握在身後,威嚴地說道「陳博士是我好友的兒子,他怎麼可能會唬弄我們,其實在王珂珂去找我時,我就已經讓人做過一次親子堅定了,否則,我怎麼可能收留她,這畢竟是有關於我們沈家的血脈的事,孩子確實是你的,我還做了兩次親子鑑定。我也是清楚你的性子的,非要弄得水落石出才肯承認……」
我沒有再聽下去,也沒有勇氣再聽下去,我快速地轉過身,就大步地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我要離開這裡,不想再多呆一秒鐘,我一秒鐘都不願呆下去。
我慌亂地向前走,速度非常的迅速,我走出了醫院,腦子亂鬨鬨的,也沒有注意著紅燈,就走了過去。有一隻手把我拉了回來,我撞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里,還有熟悉的味道,我嫌棄地甩開他的手,衝著他大聲喊道「別碰我,別碰我,髒!」
沈驁黑曜石般烏黑的眸子裡閃著瑩瑩的亮光,他定定地望著我說道「寶兒,我真的沒有碰王珂珂,我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怎麼來的。我這麼說,你信嗎?」
我連連搖頭,往後退了兩步「不,不,我不會相信你,沈驁,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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