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再次遇見那個人（1/2）

「喬、喬威？」我吃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因為太過激動，說話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的。

原來，我剛才一路追過去的大卡車上坐的司機是喬威，怪不得我覺得那人很面熟，總想追上去一看究竟！

闊別兩年，我曾經在無數個夢裡夢見過喬威，也曾幻想過再次見到他時是什麼場景，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從公司職員淪落成工地開大卡車的師傅了。他那個有錢的女友蘇暖呢？難道就這樣任他幹這麼辛苦的活嗎？

「鄭晚，你來這裡做什麼？」當喬威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響起，我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朝後視鏡中望去，沒想到他也正眼盯盯地看著我。

冰冷的兩道射線掃在我的臉上，我一時間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我真想拿把錘子把自己臉上結的凍敲開，像春天融化的雪一樣向喬威投去柔和微笑，然而我做不到。

我只能訥訥地說，「我的車壞了，我想找幾個人幫我抬到修理店去。」

「在哪？」

「在門口，白色那輛。」

「我用卡車幫你拖過去。」我沒想到他會主動幫我，因為從他救我上車到現在都是一副萬年冰山的樣子，似乎十分不樂意見到我。頓了一下，他搖著薄唇，又補充了句，「下次不要再來這種地方了，你名聲太差，去哪都很容易被人圍毆。」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發工資明明是財務的本職工作，不知道財務那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竟然連一線建築工人的工資都拖欠，又不知道財務到底是何居心，竟然把剋扣工資的罪責全部扣到我的頭上。

這不擺明了是要陷害我嘛！

猛然想起了什麼，我嚯地看向喬威，「這麼說來你的工資也被剋扣了？他們到底有多久沒發工資了啊？」

「說好六月份發的，但是六月份的時候又推說年底發，這裡有好幾個兄弟家裡揭不開鍋了，每餐都就著鹹菜吃點饅頭，家裡還有老小兩張口要養。還有幾個兄弟早就想辭職了，結果你派下來的人說現在辭職拖欠的工資就不發了，所以到現在那幾個兄弟既沒辭到職也沒拿到一分錢。」

聽到這個消息，我徹底驚呆了，語無倫次地質問道，「竟然發生了這種事，你明明在s市為什麼不來公司找我？」

他沉默了下去，專心致志開著車，並不說話。到了大門口，他用起重器幫我把車子吊上了卡車，我們準備離開這兒的時候，原來在門口攔我的虎背熊腰的門衛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站住！」他攔在車前大喊大叫，口水噴得到處都是，「喬威你這臭小子，你知道你車上坐的是什麼人嗎？她就是拖欠我們大傢伙工資的鄭副總，今天不狠狠教訓她一頓，她就不知道我們建築工人是不好欺負的！」

我急得從車窗探出頭去跟他解釋，「這位大哥，負責給你們發工資的是公司的財務科，並不是我個人，我也沒有權利接觸到那些錢。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拖欠的工資，其實這個說法完全不對。你放心，無論如何等我回公司以後就馬上著手調查這件事，大家該有的工資公司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的！」

誰知那門衛聽了我的話根本沒有相信我，反而罵的聲音更大了，看那架勢如果不把我從車上拽下來他就要砸車了。

「甭跟他解釋，他和誣陷你的那些人是一夥的。」喬威一把將我拉了回來，我一個沒坐穩腦袋直接栽倒在他的腹部上，頭磕到硬邦邦的肌肉，感覺就像磕到石頭上一樣疼。

我記得喬威以前是沒有肌肉的，他的腹部甚至還有微微隆起的啤酒肚，時隔兩年，他不僅皮膚曬黑了許多，氣質恍若變了一個人，就連體格也變了。

於是，還沒等陣痛緩解過來，我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曾經我和喬威親密無間，想怎麼親親抱抱都沒關係，可是現在我們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於情於理，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比較好。

當坐正了以後再次看向他的臉，卻發現他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幾分不悅。

「把安全帶系好，我們衝過去。」他低聲囑咐我，見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直接動手把我肩膀上的安全帶拉到我另一側腰間的扣鎖上，過程中我聞到他身上一股菸草夾雜著汗液的味道，不是很濃，但是很好聞。

恍惚間我有一瞬的失神，因為這個味道太過熟悉，過去的過去，我曾經無數次在他身上聞到過。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來，心不可抑制地狂跳，全身上下像流過電流一樣讓我禁不住發抖。我感覺內心關閉很久的一扇大門突然又開啟了，而持著這把鑰匙的正是喬威——一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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