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逃出瘋人院(2/2)
主刀醫生一把拉住了她,「這位女士你冷靜一點,現在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不一定是謀殺案,也有可能是別的情況……總而言之,先保持冷靜,等法醫和警察過來。」
「我怎麼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老鄭好心好意把這個小婊子從那個破孤兒院接出來,給她好吃的好穿的,沒想到竟然養了一隻毒蛇,把他自己給害死了……我真是沒想到啊,我真是不應該讓她進我家門,早知道當初就應該一巴掌把她扇死,把那個死女人留下的孽種扇死……」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從這個身體裡剝離出去了,任她罵任她打我都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的十根指頭都在死死掐著我的胸口,掐出青青紫紫的一片,我想把自己全身的器官都摳出來裝到爸爸身上去,只要他能活過來,只要他能活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警察來了,帶走了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爸爸的遺體。
他們一直在詢問我,可是我一點回答問題的心情也沒有,只是呆呆地坐著,發呆,發呆……
兩天過後,所有的人都被放了出去,除了我。他們告訴我,我已經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擁有一切作案動機和作案手段,如果我再不出聲,就會對我採取強制措施。
可是他們哪裡知道,我現在完全不能回想那天下午發生的任何細節,只要一去想我就痛苦得喘不過氣來。我感覺身體裡好像多出了一個人,他無時無刻不控制著我的思想和行為,像是一種自我保護手段,我某一層的理智已經不能控制自己了。
這一天,我看見了宋皓,他說要帶我回家去見爸爸最後一面。
呼嘯的警車載著我們往那個熟悉的方向駛去,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可是我總感覺一雙溫暖的大手一直在背上撫摸我,而當我回過頭去看時,卻並沒有發現有誰的手在那。
可是,在半路上警車突然停了下來,我被人押著送上了另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我只是稍微一瞥就記下了那串車牌號,然後它載著我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駛去……
高牆、大院、到處都被鐵絲網攔著,當宋皓把我推進這個地方的時候,大鎖「咔嚓」在我面前落下,我回過頭來鬼使神猜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被幾雙大手推著往一個幽深的房子裡走去。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午後,宋皓見到我微笑後那副驚恐的表情。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看起來是那麼醜陋。也許他也想不到,我會永遠記住這個瞬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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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進了瘋人院,在這裡開始了我新的生活。
每天七點,我都會被護士準時叫起,排著長長的隊伍到櫃檯前領藥。那些藥無非是氯丙嗪、奧氮平一類治療精神分裂症的藥,我知道自己沒病,所以總是把它們含在舌下假裝服下,或者在吞下後的十分鐘內跑到衛生間摳著喉嚨把藥吐出來。
在這個戒備森嚴的精神病院裡,確實有很多人是瘋子,他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在做什麼,為什麼會被關到這裡,然而我知道。
我心裡懷著滿腔的仇恨,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一顰一笑都盤亘在我腦中,每次午夜夢回,都能嚇出一身冷汗。我不能把自己視作和瘋子等同的人,儘管我一直在觀察他們,假裝自己是個瘋子。
有的時候,我會趁著大家服了藥乖乖午睡的時候跑到鐵絲網遍布的高牆內觀察出去的路,我的一舉一動都很小心,很少被人發現。偶爾有那麼幾次被發現後,我張牙舞爪大喊大叫假裝精神病發作,於是他們給我注射了鎮定劑,把我綁在床上不讓我動彈。
那都是運氣不太好的時候,一般來說,我每一次出去偵查都能有所收穫。
我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離開這裡,我相信我一定能離開。
可是這一等就是七個月,我在瘋人院裡生下了一個死胎,看著這個已經成形了的孩子全身僵紫一動不動,我仿佛看到了那天死去的爸爸。
然後,在跟著瘋人院的護士們出去埋這個孩子的時候,我趁機把她們推進坑裡,撒開腿跑得飛快。
我在山林里狂奔,在鄉路上呼喊,這就是自由的空氣,在這片自由的土地中,我將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強迫服下那些鎮靜藥,被人強制推注鎮靜劑,而且我將有機會回到宋皓和秦深深身邊,將他們當時付諸在我身上的痛苦一一還給他們。
可是沒跑多遠,我就餓得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