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比賽(1/2)
從學校回來,我陷入了一種百般不適的狀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無論做什麼都覺得心裡不舒服。與此同時,我唉聲嘆氣的次數也變多了,妲媽媽聽見後奇怪地問道,「晚晚,你今天去學校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今天不是要帶學生去寫生練習嗎?」
我「撲通」一聲躺倒在床上,一把抓過被子,把頭蒙在被子裡,悶哼著說道,「今天不寫生了,以後也不寫生了。」
「為什麼?」妲媽媽過來掀開我的被子,一下子看到我剛剛哭過的紅腫的眼睛,一下子急了,「晚晚,誰欺負你了?是不是村里新來的那小子?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去接近從外面來的人,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什麼嘛。」我嗔怪了妲媽媽一聲,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樣盡數說了出來,「是校長把我從繪畫班老師的職位上撤下來了,而且還把不太會畫畫的胡梅替上去了。繪畫班這麼長時間一直都是我在帶的,花費了我多少心血,突然被別人搶走了,您說,我能不心煩嗎?」
妲媽媽一聽也愣了,「怎麼會這樣?要不,我去找校長說說?」
「不用了妲媽媽,我已經跟他說過了,沒用的,是縣教育局要求的。」
吃過午飯,我的心情還是沒好起來,實在難受,便想出去走走。結果腳不由自主地又往平常我帶學生寫生的村頭石板小徑走去。
中午一點左右的鄉村,節奏是沉悶而緩慢的,大部分人不是在家午休就是到別處遊玩去了,萬里無雲的天空下似乎只有我和不強不弱的太陽在並肩走著。
我沿著河邊的池塘走了大概十來分鐘,突然發現池塘對面的石板小徑下似乎有許多人影閃動。是修路的工人還是勞從外面遊玩回來的孩子?我好奇地把脖子伸出去又觀察了一陣,這才發現竟然是那群繪畫班的孩子!
我的心中一陣狂喜,看來那群孩子們是真把我的話記在心裡了,否則也不會在沒有老師的情況下大中午的自發跑來畫畫啊!雖然在規定上我已經不是他們的老師了,但是走過去看看,稍微指導一下,應該沒有人會說什麼吧?
我往四周觀察了兩圈,沒有發現其他的大人在,心情一陣放鬆,馬上加快了腳步越過小橋往那邊走去。
可是,當我快要走到孩子們身邊時,卻猛然發現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手裡搭著一件墨綠色毛線衣的男人,即使是彎著腰,也能看出他身材的高大挺拔。再仔細一瞧,ohmygod,竟然是杉樹男!更重要的是,看他的模樣似乎是在指導孩子們畫畫!
不是吧,他也會畫畫?
我馬上在腦海里搜索了一圈,突然想起來,村長曾經說過杉樹男在s市是開建築公司的。這就對了,如果杉樹男曾經也是房屋設計師,那麼他會畫畫根本不足為奇。
奇怪的是,他為什麼要教孩子們呢?
也許是聽到我的聲音,杉樹男突然回過頭來,剛好對上了我詫異的眼睛。我先是不好意思地朝他那張俊臉笑了笑,然後指著小省畫板上畫的一隻老母雞帶著小雞的圖案,訥訥地問道,「為什麼要畫老母雞?」
「老師,你說我畫得怎麼樣?」小省一看見我,就高興地取下自己的畫板擺到我面前,激動而興奮地問我。小省是繪畫班裡最有繪畫天賦也是最勤奮的一個,在別人還在學素描的時候,他早就會畫水粉了,所以他畫的老母雞、小雞,自然也是不錯的。
我看了看,如實說道,「線條飽滿,顏色搭配和諧,很不錯。只不過筆觸很細,細而又膩,容易使畫面看起來不那麼生動。」
小省「哦」了一聲,突然變得老大的不高興,嘴巴也撅了起來,就像掛油瓶的鉤子。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小省,你擅長畫風景畫,這次參賽老師也跟你說了畫風景畫來參賽,為什麼要畫動物畫呢?」
「這是宋老師教我這麼畫的。」小省指著杉樹男說。
宋老師?我詫異地看了一眼杉樹男,只見他含笑地看著我,說,「鄭老師,你也知道,這次繪畫比賽主題不定,全靠孩子們自由發揮。如果按你的構想,只讓孩子們畫這條石板小徑,卻又不畫點動物上去,那麼這樣的場景既不夠生動,又沒有真實感。所以我才自作主張讓孩子們練一下畫動物。」
杉樹男說的這話沒錯,我曾經也這樣想過,只不過後來被我給否決了。因為我覺得畫動物的功底需要比畫風景的更深一些,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觀察感悟,而縣裡的繪畫比賽時間就快到了,他們根本來不及學,所以才放棄了這最難的一關。只不過杉樹男現在竟然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還是不由得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其實你不用擔心太多。」杉樹男看見我仍然眉頭不展的模樣,便繼續說道,「這是十多歲小孩們的繪畫比賽,只要盡情發揮就行了,無論成或敗都不會對未來有太大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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